金魚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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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澤]單行道

日職御幸x美職澤村

*御幸單戀
*是個鬱卒的御幸
*澤村完全沒有實際登場

1.
澤村搭上飛往美國的班機,已經兩年了!每逢球季結束,澤村都會回日本,然後假期結束,御幸再送澤村去機場。不過在御幸的心中,仍是兩年前那次的送機令他最為心苦。

站在登機口前,澤村大滴大滴的眼淚直往下落,金黃色的眼睛水波蕩漾,雖然眼眶鼻子都紅了,那雙眼睛仍是很美,像是金黃色的陽光之下,細細的雨絲飄落,也像是清晨陽光初現時,波光琉璃的湖泊。

「嗚嗚嗚御幸一也為什麼不一起去美國!」

「不要叫我全名⋯美國那邊只答應你過去啊⋯」御幸捏了捏眉間,阻止自己眼睛的酸澀冒進,然後接著說:

「畢竟是擁有怪癖球的左投比較稀奇啊!捕手到底是處處都有的!」

「嗚嗚⋯沒有人比你厲害啦!我不要一個人啦!」

「笨蛋!那可是棒球的最高殿堂!能夠比我早去見識,不該更高興嗎?你只是不習慣所以害怕而已!」

御幸伸手用拇指跟食指握住澤村的棒球帽帽簷,使力一壓,不願再看到那令他心碎的眼淚;也不願澤村看見自己現在的表情。

澤村最後仍是帶著眼淚鼻涕上了飛機,那天,他在機場站了很久很久,他看著載著澤村的飛機遠離東京,飛往那個他沒有看過的天空,那個沒有自己的蒼穹。

2.
沒有澤村的日子並不難過,應該說塞滿了練習跟比賽的職棒生活,可以讓自己累到在宿舍馬上躺平。只是如果半夜裡醒來,便很難再入眠。或者在球場跟球場之間移動的時候,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靠走道的位置沒傳來那個吱吱喳喳的聲音,就會不斷提醒,那個笨蛋不在自己身邊的事實。

職棒的常態是這樣的,常常簽進新人,身為正捕手的自己,常常在跟新人投手磨合,就像那個初見澤村跟降谷的高中歲月。

職棒會聚集各式各樣的選手,投手也都有各種不同程度的自我中心主義,有像澤村相對依賴自己的投手,也有人不喜歡他的強勢。他善於預測心理、正面迎戰每一個打者,所以他不輕易選擇保送。不是每個人都跟澤村一樣,全副信任自己。

「我相信御幸前輩!」他常常想起那雙在投手丘上,閃閃發光的眼睛。

所以也會有配對失敗的時候。不是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花心力去研究打者跟模擬戰況,他們只知道自己對勝利執著,嚴厲的這一面。

「功課做好了,幹嘛白白送人一個壘包!」有次他跟同隊也是高中同學的倉持這樣說。

「他們可沒看過你整個晚上都盯著錄影跟記分冊啊!」

「嘛!投手不需要知道這些啊!只要他們能在投手丘上發光發熱,那就好了!」御幸眼鏡的反光一閃而逝,令倉持想起高中時,御幸也說過相似的話。

「對了!澤村最近有跟你聯絡嗎?升上大聯盟了呢!那個笨蛋!」

「有啊!上次的簡訊好像說他誤解了英文的意思,差點被抓進警局!哈哈哈真有笨蛋的風格!」

「你也別太欺負他!他一個人在美國應該很寂寞吧!」

「你是那傢伙的哥哥嗎!他那種個性啊,別人很難不照顧他的!」像自己,像倉持,或者青道棒球隊的每個人。

「說得也是!」

「不過還真想念他在腳邊晃來晃去的時候。」

「⋯御幸⋯澤村不是狗吧!」

3.
難得休息幾天,御幸回到租屋處。不過自從澤村去美國後,御幸就討厭任何一個獨處的時間。因為思念會在此時悄悄破殼而出,不論他平時掩飾得多好,一個人的時候,只是如同蔓藤,爬滿他的心。

更何況這是澤村踏入職棒,跟自己同一個球隊後,兩個人一起合租的公寓。那天,澤村便是從這個家拖著行李箱出門的。那個背影,他還記得,跟在投手丘上高喊「我會努力進攻,防守就拜託大家了」不同,他知道澤村害怕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但他還是把手放在澤村的肩上,像每一次他走向投手丘安撫澤村一樣,鼓勵他往前踏出那一步。

他喜歡澤村!

不是那種前輩對後輩友愛的照顧、不是那種捕手對投手單純的信任,他對澤村的,是那種無法說出口的愛情。

是何時開始的呢?

是最後一年的春天,澤村在對市大三高的比賽救援登板,投出的每一球都鬼使神差的進入自己指定的位置,令他無比戰慄嗎?

還是每一個早晨,澤村在練習場賣力的拖著輪胎奔跑,不論晴雨,從不間斷?或是每一天的練習時間或是自由時間,澤村總來纏著自己接球,不管被自己拒絕幾次,永不放棄?

戀愛的種子可能是在這些細微處被撒下,用每一個小小片段灌溉。他只是單純覺得澤村這個人特別有趣,所以特別喜歡耗費心思逗弄他,看到他炸毛就覺得特別開心!

等他意識到看到澤村就覺得快樂、沒看到澤村就感覺失落的時候,愛情已經開成一朵花,美麗又憂傷。

4.
即使前一天晚上喝酒喝到躺在沙發上睡了一夜,長年累月的訓練,讓御幸的身體仍然自動自發的清醒。

御幸站在廚房裡淘洗著米,準備做早餐,突然想到之前澤村拿著飯鍋直接洗米,被他修理了一頓!

「哪有差啊!直接洗沒關係吧!」

「哪裡沒關係!飯鍋容易刮傷好嗎?」御幸邊說邊在澤村頭上敲響一顆爆栗。

「喔喔喔喔好痛喔!御幸一也!你不可以這樣打王牌的頭!」

「反正本來就笨!看看會不會更笨!」御幸搶過飯鍋,把澤村推出廚房。

御幸把洗好的米放到飯鍋裡、再放到電鍋去,按下煮飯鍵,再打開冰箱,看了看食材,只拿出了雞蛋。想到那個笨蛋,就只想做笨蛋愛吃的菜色,雖然是自己要吃的。真是無藥可救!

他不喜歡回到這個家,因為不斷提醒另一個主人在遙遠的,海的那一方。可是他捨不得退租,因為滿滿都是跟澤村一起生活的回憶,也不願意搬到完全沒有澤村記憶的地方。

澤村的房間還維持著原本的樣子,半個月換一次床單,定期推開窗通風,隨時歡迎主人回來。

5.
「你就沒打算跟他說嗎?」倉持做完自主訓練,站在打擊網後看著御幸揮棒。

「啊?什麼?」御幸運用腰部的力量,球棒畫出一道完美的弧度,擊中球心,球飛得又高又遠。

「我說澤村啊!」

「跟澤村說什麼?」御幸結束打擊練習,把球棒靠在肩上,向倉持的方向走去。

「⋯你不承認啊!也是!你是受傷也會隱瞞出賽的人!不過感情可不是比誰有男子氣概的事喔!」

「幹嘛扯到高中的事?什麼男子氣概啊!」

「你再這樣悶著不說,改天澤村就帶一個金髮老婆回日本!」

「怎麼說?不好嗎?」

「這樣你會好嗎?」倉持不肯輕易結束這個話題,御幸知道今天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了!

「我不想破壞現在的關係,也不想捅破那層紙,連普通前後輩也做不成。」

「你真是⋯該說你真的很喜歡他、還是只是沒勇氣呢?」

「為什麼這樣問?影響我的表現了嗎?」

兩個人一起並肩離開練習場,夕陽在天空抹上濃重的橘紅色,也在御幸的護目鏡上滑過一層溫潤的金光,御幸的眼睛掩在鏡片之後,就像他慣性隱瞞自己的真心。

「沒有啊!只是看著你看澤村太久了!不過昨天可以串連攻勢就更好。」

「就是嫌棄我的表現了嘛!」

6.
「御幸一也,我跟你說,我剛剛跟克里斯前輩對決了耶!雖然被敲出一隻安打,不過克里斯前輩稱讚我了耶!」

「喔⋯」

「你為什麼這麼冷淡!是克里斯前輩啊!」

「⋯因為我在睡覺⋯現在這邊是半夜十二點多啊⋯」御幸隱去一個哈欠,不管御幸睡下多久,不論澤村何時來電,只要聽到澤村的專屬鈴聲,御幸都會接的。

「喔⋯我還算好了下午兩點打耶⋯」

「那是你那邊的下午啊⋯」他可以想像澤村瞪著貓眼嘟著嘴巴,覺得自己打好如意算盤,卻發現算盤拿反了,嘴角忍不住失守。

「真好啊!可以跟克里斯前輩對決!」御幸由衷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今年也要送申請啊!我在這邊等你喔!」澤村開朗的聲音,橫跨太平洋,帶來一絲溫潤的水氣,他彷彿一隻乾渴的魚在岸上,因這一瞬間的濕潤而得到生命。

「喂喂⋯睡著了嗎?真拿你沒辦法!」

御幸聽著電話裡傳來澤村叨叨絮絮的聲音,令他安心,濃重的睡意將御幸捲入睡眠的航線,夢中的他,經歷一個又一個的海浪,往他的方向前進。

7.
「你今年也要申請的吧!」

御幸跟倉持做完今天的練習,一起坐在球隊的食堂最角落吃飯,倉持挖了口飯往嘴裡塞,提出疑問。

「申請什麼?」御幸覺得申請這兩個字似乎從某個笨蛋的嘴巴聽過。

「入札啊!」倉持壓低聲音說。

「喔!我沒要申請啊!」

「欸~!」倉持因為太驚訝而發出太大的聲音,引起其他球員的側目,他瞪了御幸一眼然後壓低聲音。

「澤村不是很期待你去嗎?」

「所以呢?這不代表我必須迎合他吧!」

「可是是澤村啊!」

「我是想跟他一起打棒球,但我更不願意他對我避之惟恐不及⋯那會影響到棒球⋯」

「你們之前不也投捕好幾年還住在一起⋯怎麼現在就會瞞不住呢!邏輯真詭異啊你!你真是個膽小鬼啊!」

「⋯所以就算申請了,我也不會跟他同一個隊!」御幸垂下目光,無意識的撥弄著盤中的食物。

「真不知道不申請還是去別隊,那個會讓澤村比較生氣?」

「誰知道笨蛋在想什麼⋯」御幸挑了挑眉毛,但嘴角上揚的角度有點慘澹,不若以往的瀟灑,直接挖了口飯往嘴裡塞,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下個月有高中OB的聚會,隊長!他們說你再缺席就有你好看的!」

「⋯為什麼啊⋯而且上次是下午突然被球隊通知雜誌專訪啊⋯」

「那個什麼最想戀愛的運動員No.1嗎?哈哈哈!明明是個戀愛白癡,分明就詐欺!」

8.
御幸一個人走在與大部分的人潮相反的方向,往聚會的小酒館前進。酒館位於城市偏遠的一隅,是增子前輩開的店,高中的聚會多半都辦在這裡。

每一個夜裡,大樓的照明、排列有序的路燈、流動的燈河,依然點亮這座,沒有澤村的城市。雖然,他也不曾擁有過,那顆炙熱閃耀的恆星。

愛上澤村,他才明白什麼是孤獨。

高中的最後一場比賽,是站在甲子園畫下句點的。夏天,那麼燠熱,汗珠在面罩下奔流,背號黏在背上,握著手套的左手也出汗了!他看著澤村望向自己的眼睛,彷彿望見一個金色的世界,如夢似幻,他比出暗號,預言一般,他知道這是最後一球!

拿到最後一個出局數,他摘下面罩奔向投手丘,澤村激動的抱住自己又哭又笑,淚水不斷,自己也並未忍住,青春,不只汗水,也有淚水、有相遇,也有離別。

多希望這個九局下半,可以再久一點,他想多看幾眼,這片金色流光。

他發現自己對澤村的心意,就在這一刻,完成制霸全國夢想的土地上。幾乎就在同時,他決定什麼話都不說,就這樣畢業!只要距離拉遠,忍耐一下,這樣的感情總會模糊淡去,就像電影結束之前,鏡頭總會拉遠模糊焦點。。

他相信,進入職棒,他很快就會忘記這份心意。

不過十八歲的他不知道,留在心底的秘密,就這樣漫遊了九年的時光,不曾停歇。

9.
「御幸你遲到了,直接罰一杯!」結城哲也看見御幸推開酒館的門,馬上幫他倒好一杯酒。

「才十分鐘耶⋯」

「雖然你也是隊長,不過你是後輩,喝吧!」伊佐敷把酒杯幫忙遞給御幸,他只好一乾而盡。

御幸坐下之後,聽到開門聲抬頭一看,姍姍來遲的倉持令他微微一笑,一旁的小湊亮介便直接舉起酒杯:

「遲到!喝!」話語簡短,氣勢磅礴,讓倉持不敢說才十三分鐘,馬上雙手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倉持一落座,身為老闆的增子剛好端著好幾式菜色,一樣一樣的端上餐桌。

「這是我最近新研發的菜色,吃吃看。」

「增子,我們不是你的試吃員吧!」伊佐敷抱怨歸抱怨還是立刻夾起菜來放進嘴巴。

「很好吃啊!試吃也沒關係的,增子前輩!」小湊春市溫柔體貼的微笑著。

「哈哈⋯對了,小澤村呢?」

「他還在美國呢!應該過陣子就會回來了!」春市輕快的回答著。

御幸聽到澤村的名字,眼神微微黯澹了下,沒有多說什麼,下意識的再把酒杯盛滿,直接入喉。

他想念他、也害怕他,畏懼自己的情緒溢滿而出,終成災難。

10.
不知道幾點,御幸被灌的、自己喝的,雙頰紅暈、眼神迷離,半癱在椅子上。

「請把生的帶走⋯」增子看向倉持,比了一下御幸。

「嘖!真是孽緣!」

御幸彷彿看見他想念的那片金黃色的光芒。如果是夢,能否不要醒來;如果可以,希望在那場九局下半輪迴,他願意,一直一直接著他投來的球。

蹲在本壘板上,他可以數出接過多少投手的球,可以記得每個投手的球路,但是只有他、只有澤村,那顆炙熱閃耀的太陽,讓他完全無法轉移視線。

所以最終選擇,一旦看不見之後,閉上眼睛,再也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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