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魚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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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澤]Waiting for the Sun 02

當愛戀滲入呼吸之中,失戀後連呼吸都覺得疼痛,澤村看著口中吐出的白煙裊繞,腦子裡突然浮現出這句話,可能從那本少女漫畫看來的吧!澤村苦笑了一下,畢竟看再多的少女漫畫,也不代表他可以成為叱吒情場的高手。再如何難過,生活總是得過,再如何痛苦,他也放不下棒球,或者應該說,還好還有棒球,除了御幸一也,篆刻在自己靈魂上的,就是棒球了!

如果連棒球也打不好,那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所以他咬著牙撐過了冬訓,不是身體上的疲倦、是心理上的煎熬,不過跨過這個檻,彷彿有什麼不一樣了,說是變得更加堅強倒也不是,應該是對於現況漸漸接受了。每天都得見面,再多衝擊似乎也會漸趨平淡。倉持前輩開車送自己到車站,揮了揮手,他便直接進入月台準備上車。

此時的東京已經開始下起雪,長野早就埋沒在雪裡,屋頂上厚重的雪垂落屋簷滴落地上,無聲無息,一整年都是繁重的訓練跟緊湊的比賽交織,所以他在歲末年終的時候,特別喜歡這個靜謐的時刻。他沒有一年如此迫不及待想回去,希望新幹線可以再快再快、再快一點。

倉持離開車站等著紅燈的時候,食指在方向盤上敲啊敲,忍不住想起幾個星期前跟御幸吃的那頓飯⋯

倉持到的時候,御幸已經坐在居酒屋的老地方,御幸的臉一如既往,他看不出他的情緒反應,無法辨別這個剛跟交往多年的戀人分手的傢伙,是快樂或是難過。倉持一直很討厭御幸像是戴著微笑的面具,或許可以解釋御幸適合做為一個隊長,適時隱藏情緒,客觀也嚴厲的領導球隊;但作為一個朋友,只覺得御幸是個擅長拉起與他人界線的人。而輕易可以把那條線無意識踩在腳底下的,只有澤村。

「澤村還好嗎?」御幸看著倉持一如既往不善的神色,不介意對方是否更不悅,單刀直入的切進自己最在意的事情。

「不好不壞吧!每天早上還去跑步!」倉持不肯透露自己後輩其實不過是強自鎮定。

「那就好⋯看看吧!」御幸從包包裡拿出一個信封袋推到倉持桌前。倉持倒出了一堆照片,很多都是御幸跟澤村一起出門或一起回家的日常景象,也有御幸跟其他隊友的互動照片,但時序從春天到秋天,整整跨越一個球季。倉持的脖子瞬間爬起一陣戰慄。

「跟蹤狂?」
「本來我也以為是,只需要稍微注意就好,最差不過換公寓⋯不過這個月除了照片還有這些⋯」御幸拿出另一個信封,倉持看過這個信封後,整個人彷彿被丟到結冰的湖底,久久難以擺脫冰凍的狀態。

「如果可以的話,盡量讓澤村先住在你那邊吧!這個人很聰明,寄來的東西幾乎沒有任何痕跡,不過我已經拜託渡邊幫忙調查,很快會有結果,畢竟第二個信封裡的這些東西,不是人人都知道的⋯」

「這件事情多久了?」
「兩三個月吧!先別讓澤村知道,我不希望他害怕!」
「所以流淚就可以嗎?」倉持看到御幸僵了僵,扯起一個難看的微笑,這是今天他看到御幸最有人性的一刻。

「澤村已經開始找房子了!不過我會盡量留著他!反正前輩的命令,澤村是很聽話的!」

「別跟我炫耀!」兩人突然笑了起來,因為他們都知道澤村就只不聽御幸這個前輩的話,連敬語也很少使用。

「你不怕事情過後他生氣不肯原諒你嗎?」

「我只要他過得好就好!」

手機響了簡訊通知的鈴聲,御幸滑開手機確認,發現是倉持發的,大意是澤村已經回到長野。鬆了一口氣,躺倒在跟澤村一起買的米色沙發上,手臂橫在眼睛上,他覺得疲憊。澤村離開的時候街道還一片火紅,如今枝葉落盡、細雪紛飛,再過一陣,眼睛所見的所有天地就染上一片雪白,這座水泥森林會更加寒冷。澤村不在身邊,他覺得很冷。不過這是自己所做的決定,他不會後悔也不能。

手機再度收到簡訊發出鈴聲,御幸抬起手臂看了看手機,他立刻起身換上大衣,出門前,他又打開手機裡的相簿隨意點開屬於他跟澤村的一本,輸入密碼,看了看那個燦爛的笑容,他拉開大門,迎向風雪。

掛在門頂的鈴鐺因為被推開的震動發出清脆的聲響,雖然是下午,但因為下雪所以街上的人三三兩兩,咖啡廳裡更是只有跟他有約的人。

「抱歉!遲到了!」
「不會!我也剛到!」銀色細框的眼鏡戴在溫和的臉龐上,鏡片後的眼神暖和似春,渡邊微微一笑把menu推向坐到對面的御幸。

渡邊在御幸點完了咖啡、服務生離開幾公尺外後,從公事包裡拿出紙袋,一邊拆一邊開口:
「我確認了一下,之前寄到你家的信,裡面的紙條看似只是單純的威脅,禁藥那段如你預期,都是真的!不過你是怎麼發現的?」

御幸接過資料翻了翻,看了看上面的人名、禁藥名稱,老實說,他其實不意外。

「兩三個都是投手,我花最多時間的看著的,不是記分表也不是對手的錄影,而是投手!每一球每一球,如果投手稍微有不尋常的趨勢變化,我想我第一時間就知道。」

御幸的指頭在紙的邊緣滑動,紙片像刀鋒利,在指甲邊劃開了一個小口,鮮紅的血珠滾出一排,送來咖啡的服務生嚇了一跳,連忙送來一個ok繃。

「我一直都知道⋯我不希望這幾位在這幾年已經引退的前輩醜聞纏身,也讓所謂的髒水潑到澤村身上!」

「啊!你是說那句話啊!」

信封裡有句特別的話:捕手都這麼疼愛投手嗎?還是高中前輩對後輩都是如此?還附上了自己笑著揉著澤村頭頂的照片,讓御幸看得膽戰心驚。

他看了渡邊帶來的資訊,這些事情球團高層是知道的,而且當年是球隊的醫生透過一名捕手提供禁藥給選手,這位醫生現在又是某大學醫院的院長,如果禁藥這件事情曝光,那幾位選手將身敗名裂、連帶球隊、醫院,甚至同是投手的澤村,可能也會身陷不斷被影射的困境之中,再怎麼努力奮鬥仍是擺脫不了陰影。

「這件事情本身因涉及範圍很大,大家反而三緘其口。即使我默默在球隊裡蒐集資訊,說真的,也沒實際證據。」

「不!如果不是渡邊,我還沒辦法確認這麼多事情呢!」

「千萬別這麼說⋯這樣表示知道全盤狀況的人並不多,可以慢慢縮小範圍。」渡邊的嘴角露出小小的微笑,一如高中時的靦腆。

御幸喝了一口咖啡,包著ok繃的指頭在桌上有節奏的敲著,原本看著渡邊的眼神轉向窗外,風雪更大了些,令他微微蹙起眉頭卻不自知,渡邊看著他略帶不悅的表情,馬上接著說:「過完年馬上就可以給你,嫌疑人的資料!」

御幸聞言立即轉頭看向渡邊,棕色的眼眸瞬間變得銳利,但幾秒之後,又帶著一點迷惑。
「不過我不明白,為什麼找上我?」

渡邊推了推眼鏡,擺正臉色說:「如果是你的話,八成是辜負女人了吧!」

「怎麼可能!」御幸用手撐著下巴,嘴角無奈的扯開單邊的弧度,自己的心從開竅的那天開始只停留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個人可是個男人啊!要也是辜負男人了⋯為了保護他。那抹弧度想起他而消失無蹤、又因為想起保護他的決心,恢復大家所熟悉的不羈笑容。

渡邊突然對突然閃過內心的一個答案有了八九成的肯定,本來只是想笑笑御幸而已⋯

「因為得不到你!」桌子上方一盞仿英式的黑色掛燈,柔黃的光芒灑在渡邊的臉龐,反而顯得他的輪廓昏暗不明,唯有一抹銀光滑過鏡框,御幸只看見了那一瞬的光芒。

離開咖啡廳後,御幸踏進夜色掩護的街道中,風無節奏的吹亂御幸的頭髮、也讓街頭公布欄上的租屋廣告翻飛著,雪稍微小了,抬頭一看,細雪如絲墜落,密密麻麻,他嘆了口氣,熱氣被風瞬間吹散,他望向公寓的方向,如果他沒放手,此時的澤村幾乎會到過年前一週才回長野,嘴巴一直絮叨著:「我回去的話,御幸大概會寂寞死吧!」

澤村大抵上沒有說錯,不過他本身擅於獨處,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的時候,他根本不在意有沒有人陪。不過自從跟澤村交往,似乎有點不一樣。一整年幾乎跟澤村在一起,起床就能看見他的臉、一起出門、一起練習、一起比賽、一起回家,只要澤村放長假回長野,他就會稍微無所適從,有時候會突然不知道要做些什麼!澤村有次偷偷提前回東京,看到無精打采的自己,還以為他生病了!大概是的吧!澤村不足,如果有這種病名的話。

御幸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把手臂當作枕頭趴在沙發上,身體坐在沙發前的地上,被雪浸濕的大衣都未脫下,房子的暖氣在他進門後沒來得及打開,他就撲在沙發上睡著了,濕意滲透進皮膚,一陣寒意爬上背脊,喉嚨一片燒灼,他實在沒什麼資格叨唸澤村不會照顧自己。這一個多月,他稱不上有好好照顧自己的生活。脫下被雪侵蝕的衣物,御幸進了浴室匆匆洗了個熱水澡。幫自己簡單熱了湯,喝了熱騰騰的湯,感覺不再那麼冷,不過喉嚨疼痛未減,他昏昏沈沈爬上了他跟澤村的床。

澤村離開那天換下的淺藍色睡衣還扔在床頭,他沒捨得收,這樣就好像他不過出趟遠門,隨時都會回來。澤村的氣息已經漸漸散去,他也從自己睡的這邊滾到澤村的位置上,抱著澤村的枕頭,他覺得自己真的是病了,明明是自己把人趕走,此刻卻是難以自持。想念,跨越這座水泥森林、好幾座山頭,那個在長野的男人,那顆他的小太陽⋯他的意識漂蕩在記憶中澤村的家,他記得那個掛著風鈴的二樓房間,澤村躲著藏著他高一時曾登上的棒球雜誌,一雙貓眼瞪著自己,那時候他還隨口說「原來澤村君對我一見鐘情啊」開心的逗弄著他。現在的澤村做什麼呢?意識逐漸模糊,御幸抱著澤村的枕頭沈沈睡去。

一眼望去,遠方的山只能看見隱約的輪廓、房子依次錯落在雪裡、屋頂上也頂著雪,細雪仍在紛飛,一片純淨的白,澤村托著下巴坐在窗邊,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身為家中唯一年輕的男丁,這幾天粗重的大掃除工作自然落在肩上,即使是寒冷的冬天,仍然逼出不少汗水。也跟國中的小夥伴們吃了個飯,若菜也一起,她好像看出自己隱藏著不好的心情,最後他用冬訓太疲倦作為藉口,回家又大掃除,故意大聲抱怨著實在是太累了,不過還是很高興回長野的,澤村嘆了口氣,女孩子啊對情緒的敏銳度實在是很好。

一旁的手機突然響起,澤村轉身耙過手機,螢幕的來電顯示讓他心臟緊縮了一下,只猶豫了幾秒便接起來。

「御幸前輩⋯有什麼事嗎?」
「澤村⋯你什麼時候回來?」
「啊?」
「你這次回長野,什麼時候回來啊?」
「年後就會回去⋯」

這是分手後,他們第一次講電話。御幸暗啞的聲音,從東京破空而來,此時此刻,澤村聽不見雪落地的聲音,一片無聲,御幸的聲音變成此地,自己能聽到的唯一聲音。

「我想你了⋯澤村⋯咳咳⋯」

御幸一定感冒發燒了,澤村非常肯定。通常這時候的他非常黏人、非常撒嬌,他曾經被力氣大得驚人的捕手困在床上陪睡整天,他一點睡意也沒,眼睛瞪著天花板呆滯很久才昏睡過去,最後是肚子餓叫醒自己,趁著捕手熟睡才得以逃到廚房、也有一年過年,他接到他的電話,內容就是不斷循環「想你⋯」、「什麼時候回來?」、「一個人睡好冷」的對話,從掩不住的咳嗽聲才確定這傢伙感冒,意識不是太清楚,才會直接撥電話給自己⋯現在也是⋯他還是他撒嬌的對象嗎?澤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落下。

「嗯⋯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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