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魚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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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澤]Waiting for the Sun 05-06

5.
咚的一聲,球落入手套裡的聲音清脆響亮,御幸把球回傳給對面的澤村。

「澤村,好球喔!球速有出來!」御幸當然看得出澤村有點緊張,眼睛都瞇成貓眼了!這是分手之後他們第一次練習搭檔。幾天後的練習賽,監督排出了這樣的先發陣容,所以今天他們在牛棚裡練投,也確認一下暗號。

澤村站的直挺挺的,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自己,眼神已經褪去迷惘,筆直而明亮,再看不見過去,眼裡只有未來。他向澤村比了暗號,澤村點點頭,抬起手臂,腳用力跨出去,手臂蓄力揮出,從指尖滑出的球漂亮的旋轉著、乘著完美的弧度飛射而出,御幸彷彿可以聽見球劃破空氣的聲音,直到手套傳來球落入的聲響,這一球令他產生戰慄的興奮感,眼下皮膚抽動一下,其實他也難以自制對澤村的情感。

他沒馬上回傳球,反而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跟太陽穴,暗示自己的身心必須回歸另一個狀態。

「御幸前輩!你不舒服嗎?」他聽見澤村飛奔而來的腳步聲,連忙抬起頭來,澤村的表情是掩飾不住的擔心。他真是失職,身為捕手居然讓自己的投手擔憂。

「只是覺得有點冷!沒事!」御幸維持蹲姿,用手套揮了揮要澤村回到對面去。

「前輩一定偷懶沒練習⋯身體才這麼虛這麼怕冷!」澤村叨叨絮絮的走回去,聲音在寒涼的空氣漂蕩。

「說什麼呢!我春訓一天也沒少到好嗎?」

「前輩一定要增加訓練量,等等我就去跟監督建議!」

「你放心!我一定跟監督說要澤村選手陪練,你一點便宜也佔不到的!」球穩穩落入澤村的手套,兩人的嘴上沒少拌嘴,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下,幾個月間的空白彷彿不曾存在,在戀人以前,他們是投捕搭檔,這點,遠在高中時期便是如此。如今彎彎曲曲的繞路,兩人的相處仍是重新找到新秩序。

衣櫃開門跟關門的聲音此起彼落,今天練習結束後,選手們沖完澡在更衣室換上乾爽的衣物,大家輕鬆的東聊西聊,一派閒散自在。

「澤村,你跟那個小妹妹到底交往沒?」武田突然跳到澤村旁邊,後面幾個愛鬧隊友馬上被這句話轉移注意力,所有視線全部落在澤村身上。

「欸?誰?」
「你不是常常跟一個小女生在販賣機喝咖啡嗎?」
「亞紀喔!才不是那種關係!」澤村發現自己變成隊友關注的焦點,有點手足無措。

「喔喔那是曖昧的關係嗎?認識澤村那麼久還沒看過你交過女朋友吧!千萬不要錯過好姻緣!」武田的大掌在澤村的肩上用力拍了拍,爽朗的笑聲不斷,隊友們也開始響應一人一句不停接著。

「對啊!澤村說不定很快就結婚了!」
「然後就當爸爸了!」
「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然後教兒子投球,肩上背女兒看球賽!」
「澤村真是個好爸爸喔!」
澤村被困在武田的手臂下,身為後輩他不敢用力掙脫,只得吶吶的碎著幾句「才沒有」、「才不是」,臉頰泛起熱氣,無奈的眼神無意識飄向一旁的御幸,下意識的一如以往的向御幸求救。

此刻的御幸視線落在遠方,彷彿什麼都沒在想、又好像在深思著什麼,忽而感覺到澤村的視線,雙方視線交會,他咧嘴一笑,對澤村無聲的做了個嘴型:「笨蛋~」便揮揮手轉身離開了更衣室。

御幸翻看著menu,完全沒意識到內容,只是不停翻動頁面,聽見門上的鈴鐺聲響起,他抬頭看向門口,看到約好的渡邊對自己露出一個抱歉的微笑。

「抱歉我遲到了!」
「沒關係!」
「御幸,你還好嗎?你好像瘦了很多!」渡邊看著御幸略瘦的臉龐,鏡框下的陰影很深。
「沒事!只是睡不好而已!」御幸按了按太陽穴,便招來服務生點了飲料,點了一杯柳橙汁。

渡邊等到服務生上了飲料後,反正兩人是多年好友,不需前言介紹,便直接切入主題,他從公事包裡拿出紙袋抽出了幾張紙,上面是他抽絲剝繭過後認為的嫌疑人名單,遞給了御幸。

「你那邊還有收到東西嗎?」渡邊看御幸認真翻閱著資料,既企盼得到新線索,看著面容有些憔悴的御幸,又希望這件事情已經劃下休止符。

「有,不過頻率已經不那麼密集。」渡邊接過御幸拿出的紙袋,將東西倒了出來,將相片跟紙條分門別類,然後一一看起,看到某幾張照片,渡邊夾住照片的指頭忍不住施力,將一角弄皺。

照片上的是澤村背著背包回到新的住處,正在門口刷卡的側影。雖然也有其他投手的照片,但澤村是春訓前才搬的家,表示這個人最近在澤村身邊打轉。他眼角瞥見了一旁最上方的紙條,上面寫著「澤村選手真開朗,不過每個投手原先都是單純快樂的」,文字上歡樂的語調卻透出隱隱的惡意,渡邊感覺胃裡升起一股噁心感。

「抱歉⋯渡邊,我不想讓資料留在通訊軟體跟雲端,還硬是要你出來。」御幸看完資料,嘆了口氣。

「這跟球隊本身有關係,所以你的請託,對我來說一半是公事、另一半是我不希望這些過去了的事情影響現役球員,他們只需要好好打球!」渡邊用指頭推了推眼鏡,他笑了笑然後說:
「所以你不需要一個人承擔,御幸!」

蒸騰的熱氣冉冉升起,花灑下的人抬起臉,任水珠毫無節制力道地打在臉上,臉頰泛起一片暈紅。跨出浴室,伸手拿洗衣機上的毛巾,開始擦起身體上的水珠,地上灑落一片溼意,忽而想起那個大咧咧的戀人,看似粗心大意,其實對於家事管理有自己的想法,只要自己洗完澡把浴室地板弄得濕搭搭,便會不高興的一邊罵著自己,一邊在他的腳邊擦著地板,最後站起來認真數落他。

看他專注對自己氣惱的表情,為了阻止戀人繼續生氣、也因為心動,他就會用自己的唇堵上戀人滔滔不絕的嘴,雙手也在戀人的身體上點燃火焰,他很喜歡戀人被吻得溫軟,最後因為被撩動慾望而無奈應允自己,坐在洗衣機將雙腿環上自己的腰,然後再一起進浴室洗一次。

今天在更衣室裡澤村被調侃的場景其實並不少見,不過在他不實際擁有澤村的現在,御幸承認,內心一股火燒。

坐在沙發喝了幾口悶啤酒,門鈴突然響起,御幸嚇了一跳,誰會十一點多的時間拜訪?他算不出來。打開門的時候,他預設過倉持、渡邊可能因為臨時獲得的情報直接殺過來,不過再怎麼計算卻沒預料到這個人⋯

「御幸前輩⋯」澤村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便利超商的塑膠袋,裡面大概裝了些零食,而澤村穿著單薄的外套令御幸皺起眉頭,不過他猜不出澤村的來意。此時此刻,他也不想猜,直接把人拉進玄關。

6.
「天氣還很冷,怎麼穿這麼少?」御幸馬上伸手摸了摸澤村的手,手指頭雖然涼冷但掌心暖和,令御幸稍微放心,但真是⋯不想放開他的手⋯

「喔⋯我覺得還好啊!」澤村忍不住反手握住御幸的手掌,說完便站在玄關一言不發,御幸鬆開了手,招呼澤村進客廳。

擺設什麼都沒變,只是澤村在小茶几上常放的幾本少女漫畫不見了。當初澤村走得匆忙,也有不少東西沒來得及討論所有權,出去玩買的狐狸娃娃就還坐在沙發上。桌上凌亂的放著幾瓶喝完的啤酒罐東倒西歪,御幸看到澤村皺了皺眉頭,忍不住笑了下,在澤村忍不住要伸手收拾前開口:「這時間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前輩睡不好吧!」澤村是停下了想收拾的手,不過轉向御幸的金眸燦燦,彷彿望見了寂靜黑夜中平靜無波的海面,唯一躍起的一隻寂寞海豚。

「你不必擔心我,你也知道天氣冷我本來就這樣⋯」

「去刷牙!」澤村沒想聽他說話,伸手推著他進浴室,刷牙完自己一走出來,馬上被推進臥房,直接被推倒在床上,他正想調侃澤村難得主動,忽而想起並不適合便乖乖閉上嘴。澤村站在床尾脫下外衣,便直接鑽進被窩,雙臂環住自己的腰。

一如澤村擁有速率感的投球節奏,澤村從進門後的快節奏,讓御幸完全摸不著頭緒,不⋯其實他知道的⋯他都知道⋯
「澤村⋯」
「噓⋯睡覺!」

御幸的臉被澤村壓進肩窩,澤村不再多說話,緊貼的身體傳來澤村的心跳,原本有點緊湊慢慢漸趨平穩,御幸聽著一波一波的海浪拍打,睡意逐漸上升,戀人現在很平安,戀人展臂擁抱著自己,此瞬的安穩讓他迅速進入幾個月未曾有的黑甜睡眠。

御幸很久沒有在陽光都穿透窗簾的時間醒來,他張開眼睛的時候其實都還沒恢復思考,直到他想起昨夜澤村的來到,手往旁邊一摸,床鋪已經冰冷,澤村早就離開。也許自己掩飾得確實不好,才會讓澤村觀察到自己失眠,還不計前嫌自己惡狠狠的甩了他,特地來陪睡。他的小投手真的很善良,也真的是一顆太陽,有他在的地方,沒有黑暗。

御幸走到客廳,看到桌上的紙條忍不住大笑,沙發上的小狐貍已經消失,紙條上寫著「治療失眠費用:狐狸一隻。by澤村醫生」

澤村在練習賽前就去過這麼一夜,因為他看御幸因為睡眠確實存入失眠帳戶,隔天臉色好轉,便決定這樣就好。那天晚上正好去便利商店買東西,突然一閃而逝御幸護目鏡下帶著黑眼圈的臉,不知怎的,他人已經站在熟悉的門口還按下門鈴⋯分手了還跨越界線不是好事,他也沒有能力準確掌握份際。不過曾經身為戀人的自己能夠清楚判讀御幸的狀況,以往的經驗告訴自己,只要抱住御幸,肌膚的接觸跟傳達的體溫,會讓他很快進入熟睡,如此簡單,所以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無視他眼下的青黑。

用手捧起冰冷的水潑在臉上,指頭上的粗繭在臉上抹了幾把,右手向旁邊撈過毛巾,擦乾臉上的水滴,澤村在鏡子裡看見自己的倒影,最近因為練習的關係,長時間在陽光下練習讓膚色略深了些,眼睛炯炯有神,因為今天的練習賽讓他內心鼓譟,期待在胸腔裡蹦蹦跳。淡薄的日光滾落,整座城市被籠罩在一層溫潤的金黃。心跳不斷加速推動興奮感,他站在窗邊用力握住拳頭,用力吐出一口氣,舒緩一點心情。他無意義的掃視錯落的建築物,街上走動的人物,他突然發現一個認識的背影,可能住在附近吧!沒什麼好奇怪的。他不在意的坐回茶几邊,開始保養起手套。

他覺得自己像是期待郊遊的小學生,不過又何嘗不能像孩子一般期待,他手握棒球的時候,內心總像是第一次碰到棒球一樣,純粹的快樂。

釘鞋踏上完整沒被踩過的投手丘,聞到風揚著紅土的氣味,他只能深吸一口氣,按壓自己雀躍不已的鼓譟。等到第一個打者就打擊位置,他看見御幸對自己比了個壓抑情緒的動作,他的高昂這麼明顯嗎?他笑著投出今年第一場比賽的第一球,這是一顆完美壓低在好球帶邊緣的外角低球,誘使打者出棒卻揮棒落空。

直到四局,御幸的配球策略奏效,澤村的投球節奏明快,將失分壓在兩分,前輩們在休息區鼓譟著說再不好好得分可對不起澤村的表現!四局下半,前輩們接連安打上壘,最後御幸擊出長打,直接掃回了三分打點,觀眾席上騷動起來,武田前輩一句「帥哥真好啊」,讓休息區喧鬧起來,前輩們開始不停的逗著御幸,「英雄都給你當了」之類的,即使御幸只是笑笑坐著穿戴防具,也停止不了大家起鬨的心情。

攻守交換之際,御幸跟澤村一邊走上球場邊交代著因為是練習賽,會不斷換上代打,代打有幾名打者的打擊技巧不錯,不過今天的用球數不多,保持現在的步調就好。御幸看著澤村完只有躍躍欲試的光芒在眼睛閃閃發亮,御幸笑了出來:「我好像白說的,你根本不緊張嘛!」

「我不緊張啊!我超興奮的啊!」澤村握拳邊跳邊走。

有的時候,事情只發生在一瞬間!御幸脫掉面罩跑到澤村旁邊的時候,只看見澤村蹲在壘包邊,臉上滿佈痛楚,一句話也說不出。

打者擺出短棒擊出了漂亮的觸擊,球沿著一壘邊線滾動,澤村立刻從投手丘上跑下撿球,來不及傳球給一壘手便直接補位,誰知打者的釘鞋不偏不倚的落在澤村的腿上,劇烈的疼痛讓澤村直接跌坐在地,長襪隱隱透著血跡。直到澤村被送往醫務室,因為比賽尚未結束,御幸仍得回到本壘引導被緊急調派上場的中繼投手,他緊緊握著面罩,看著從牛棚臨危授命的投手跑出來,飄過腦海裡的只是那斑斑殷紅。

勉強收回心神,結束這場練習賽,御幸東西也沒收就直接衝到醫務室,隊醫說簡單包紮傷口後,為擔心傷及骨頭,澤村直接被帶去醫院接受更精密的檢查。他準備衝去停車場牽車時,在走廊上遇見背著背包的倉持正拿著車鑰匙看著自己,他才發現自己身上連防具也沒拆,什麼也沒帶便想去醫院。倉持也沒說什麼,把身上的背包丟給御幸,便直接指了指自己的車,示意御幸跟上。

車子駛入市區街道的時候,倉持跟御幸之間僅瀰漫一股濃重的擔憂,倉持舔了舔乾燥的唇,這才打破如冰凍一般的沈默:「澤村不會有事的!」

「我擔心傷到骨頭!投手的腳必須蓄力,才能完成投球姿勢⋯所以⋯」御幸捏了捏抽動的眉心,向來乾燥的手心滿佈汗水。

「我知道⋯不過一定不會有事的!」倉持像是念著咒語一樣,想安定自己的擔憂,也想安撫一旁難得焦躁的御幸。如果是別的事情,他肯定開口嘲弄御幸,但事關自己也相當疼愛的後輩,他此刻也毫無心情。聽到手機傳來震動,開車的倉持無法確認來電者便用藍芽直接接起電話,然後一個嘹亮的聲音便在車子裡播放了出來。

「倉持前輩!我是澤村!」
「笨村!你沒事吧!」
「幹嘛順便罵我⋯檢查了一下,骨頭沒事,只是傷口大得要一個月才能癒合⋯」
「嗯!笨蛋的運勢就是好!你等著,我跟御幸一下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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