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魚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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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澤]Waiting for the Sun 07-08


7.
澤村乖乖坐在自己的房子裡,看著倉持跟御幸簡單打包一些自己的衣物,自己想獨居一室的想法完全被這惡友組忽視。

「反正你這麼蠢,自己一個人八成會撞出更多傷口。」倉持雙手環胸,眼帶睥睨的看著自己。

「你一個人肯定會忽略照顧傷口,這樣回球場的時間會拖長,去倉持家住幾天也好。」御幸低頭摘下護目鏡,審慎考慮不要用蠢笨這幾個字讓澤村生氣,難得他不想逗弄澤村到炸毛,而且要特別著意到澤村目前最惋惜的地方,好讓澤村順著自己跟倉持的想法。

幸好澤村也覺得只能左腳移動的生活真的很麻煩,這才接受了惡友組的決定,乖乖的到倉持家去住個幾天。不能練習的澤村,頭一天還能乖乖待在倉持家,第二天便死賴活賴的巴上倉持的車跟到球場,即使只能坐一旁看隊友們做守備練習。雖然不甘心,不過澤村還是不喜歡練習時間無所事事待在家。

最後御幸還是去跟監督討論,決定了一些給澤村的練習清單,做些上半身的重訓,拉一拉橡皮條,都好過像隻失去心愛骨頭的小柴犬,耳朵都垂得低低的,垂頭喪氣,一點也不似平日在牛棚吵吵鬧鬧的樣子。澤村的心情一但灰暗,練習場的氛圍就彷如欲雨不雨的低氣壓,總要稍微撥開一層浮雲,即使只是隱隱約約,從雲層後透出的陽光還是能照耀球場!

澤村練習完,慢慢跳到販賣機邊想投個飲料喝,在轉角處正好遇到來球場的亞紀,澤村照慣例按了黑咖啡跟巧克力,一手一瓶給亞紀選。

「呵呵⋯我選巧克力!」亞紀輕輕一笑就拿走了巧克力,跟澤村並肩坐在往球場的階梯上。

「今天怎麼有空來?」
「球季要開始了,要在那之前再巡視一次球場設備,要整理的就要趕快聯絡廠商囉!」
「真辛苦呢!」澤村用食指拉開拉環,準備放到嘴邊開喝的時候,一個黑影籠罩自己的視線,之後掌心一空,咖啡已經被抽走。

「謝啦!澤村!正渴著呢!」御幸清啜一口黑咖啡後,對澤村揚起一抹壞心眼的微笑。

「你!你!你又搶我的!」
「受傷的人喝什麼咖啡!」御幸走到販賣機前按了一瓶果汁丟給澤村,跟亞紀點了點頭,就又越過兩人回到練習場。

「御幸前輩對你很好耶⋯」
「是啊⋯他真的很照顧我,我是因為前輩去青道的,也是因為前輩才進球隊的⋯那時候很擔心不會被同一球隊指名呢!」澤村握著果汁,表情透著柔軟。

「雜誌上說的是真的呢!」
「啊!?」
「因為遇到前輩而改變了一生的十一顆球啊!之前看雜誌的標題啊!」
「那個啊⋯是真的喔⋯」澤村轉頭看向亞紀,這次是驕傲、是無悔的情感在那雙金眸裡盪漾。

御幸站在牆後沈澱了一下心情,他不得不承認,女孩跟澤村很相配,溫柔可愛,她能給澤村自己所不能給的⋯一個家庭,甚至孩子⋯他抬頭看著球場上方的湛藍天空,白雲襯著蔚藍更為寬廣,胸腔裡的陣陣鼓動,御幸伸手拉了拉領口,肌膚透著一股燥熱無處可走,他知道自己無法真的放手。即使不能夠給澤村那些世俗的幸福,但只要澤村不開口,他永遠都不可能離開澤村。

他闔上雙眼,澤村跟亞紀談話的聲音褪去,如同新幹線疾速向前時的窗外景色,是一幀幀的照片在相冊裡快速翻頁,看不清楚。再次張開眼睛的時候,棕色的雙眸透著璀璨光芒,現在重要的不是澤村跟那個女孩,而是⋯他轉身跨步前進,他的目標在前方。

御幸敲了敲辦公室裡的門,便直接打開門,辦公室裡只有找他來的渡邊一人。
「渡邊⋯久等了⋯」
「御幸!寄來的信所用的影印紙,上面的影印內容你都知道,不過紙上面的捲筒痕跡,跟我們球隊辦公室的一樣!你看!」

御幸看著一邊裁剪過的恐嚇信、一邊是渡邊從桌上抽出來的文件紙,在右邊都有同一種痕跡,那是滾筒使用過久未更換造成的,所影印出的汙痕,雖然完全不影響閱讀,痕跡也不深,但只有同一台影印機,才能完成一模一樣的痕跡。痕跡很淡,如果只是單純做著工作,其實也不見得會注意到。真不愧是渡邊⋯

「這是總部那邊的影印機,我也常常收到來自那邊的資料,今天上午才突然覺得熟悉,拿出來比對才發現⋯」

御幸立刻回想之前看過的嫌疑人清冊,在球隊總部工作的人是⋯御幸猛一抬頭,跟渡邊的眼神對上,他感覺到自己渾身發抖,彷彿身體被抽去了所有的溫度⋯他跟渡邊立刻離開辦公室,穿越走廊的腳步聲凌亂的迴盪在耳邊,販賣機旁已經杳無人跡,他快速奔往重訓室,他一把推開門,環視一圈沒看到澤村的身影。

「你找澤村嗎?他說要去買飲料,還沒回來!可能去練習場那邊了吧!」武田前輩一面拉著手臂一面看向御幸。御幸來不及開口說謝謝只能點了個頭又轉身衝向球場,一旁的渡邊差點跟不上御幸的速度。

「倉持!澤村呢?」
「澤村說要回住的地方拿東西,已經先回去了,等等我再過去接他。你怎麼了?難道是⋯」倉持一面拉筋一面回答,抬頭才突然發覺御幸臉色發白,旁邊的渡邊神色也十分慌張,他對倉持點了點頭,御幸已經轉過腳步往停車場走,倉持跟一旁的隊友說了一聲,也立即跟上。

「澤村!你在哪裡?」倉持拿出手機撥出電話,手機畫面有點晃動,倉持覺得剛收完操,身體有點涼冷。
「倉持前輩⋯剛剛不是跟你說我回住的地方拿東西嗎?你老人痴呆了嗎?」
「⋯你給我乖乖待著,我等等過去接你⋯」倉持本來想罵澤村的出言不遜,聽見話筒那邊傳來門鈴聲,還有澤村握著手機跳著去開門的腳步聲。
「耶⋯你怎麼知道我住這邊⋯」
「喂!澤村!」倉持準備要澤村先別開門,電話便傳來斷線的嘟嘟聲。

8.
澤村自己彷彿置身一場他不很明白的夢境,夢中的階梯不斷向上攀升,自己拼命往上奔跑,可是遠方的門還是那麼遙不可及。他看著對面的一開一闔的嘴,流動的字句令他意識混沌,他也像被關在水族箱裡的魚,在水聲流動中聽著玻璃外那些他不很明白的事情。

但他也不是全然不明白的⋯

忽然他加快腳步,三兩階並作一階,終於站到了門前,伸手碰到了金屬冷冽的把手,然後用力把門推開,他不懼怕正面迎來的挑戰,也不擔憂門後隨之而來的打擊,他早就下定決心,什麼事都不能影響他想繼續跟御幸走的棒球這條路。

「亞紀⋯這件事情跟御幸前輩沒關係啊!」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只是我忍不住會想⋯如果他是我哥哥的捕手,是不是就不會⋯」

澤村剛進二軍時相熟的小松前輩,前幾年因為長期的投球狀況不佳,從不被當作戰備考量下放二軍調整,最後仍是無法順利回到一軍,球隊不再續約,澤村記得那時候送別小松前輩時,他嘩啦啦的淚水狂流,惹得小松前輩不知是煩躁還是什麼的,重重一拳捶在他胸口:
「澤村!你要加油啊!」

前輩背著行李離開的時候,正下著朦朧細雨,澤村覺得彷彿連東京也流著淚捨不得前輩離開。

認識了一陣子的亞紀前來敲門,他才驚覺亞紀圓圓的眼睛,跟前輩如出一轍。從亞紀的口中他才知道,前輩被最信任的捕手下藥,一開始因為禁藥的關係,投球表現異常漂亮,但因為藥物是實驗階段,出現不受控制的身體反應,甚至是藥物成癮,被放下二軍調整,但這不過是一個過程,球隊不過為了掩飾醜聞而不直接解約,然而最終的結果早就訂下⋯

前輩那年捶在自己胸口的那一拳,那力道卻在此時撞盪開來,澤村深深吸了一口氣,緩和胸膛裡迴盪的情緒激動之後才緩緩開口:

「前輩還沒引退前很照顧我⋯春訓前我去拜訪了前輩⋯他現在是國中棒球隊的監督喔!」澤村看著窗外淡淡的一笑,然後說:「前輩跟我說,不管他在哪裡,都不會放下棒球!真是⋯比不上前輩啊!」

澤村撐著下巴看著淚水盈眶的亞紀,面容冷靜,像是比賽到達了最高境界的之後再之後,弓弦拉到最緊湊,將斷未斷之時,理智反而運作正常,緊張的情緒已經褪去。

「前輩已經放下了,你為什麼不放手呢?」

「我本來想直接爆料給八卦雜誌,讓那個捕手、那個醫生身敗名裂⋯可是那會害到哥哥⋯」亞紀滿臉淚水,哽咽著囁嚅著說多希望哥哥遇到的捕手,是御幸一也,如果如果,那些如果繪著她所寄盼的未來,但是那些未來早已吹散在風中,只能在夢裡得見,一股強烈的不滿沒有任何出口,出於一時的嫉妒、一時的衝動,她利用職務之便,知道每個球員的住處,然後投遞了那些信件給御幸。

「我當然知道御幸是無辜的⋯可是我希望他知道⋯」亞紀擦了擦眼淚,說明自己也知道的盲點,接著繼續說:「然後我好嫉妒你,有御幸這麼好的捕手⋯可是我真的不想再騙你了⋯我是一個卑劣的人,連復仇都做不到,只是拿你們撒氣⋯我根本不值得跟你當朋友,不值得你請我喝一杯咖啡⋯」亞紀深深吸了一口氣,進門以後,她第一次直視澤村的雙眼。

澤村正了正神色,看著亞紀的眼睛,一字一句、咬字清楚的說:「你很值得的,我還會請你喝咖啡、喝巧克力,跟你當朋友的!」

亞紀聞言淚水落得更兇,雙手胡亂擦著雙頰:「澤村⋯」

「小松前輩才最辛苦呢!遇到這麼多辛苦的事情,還是選了一條棒球的路⋯」澤村坐到亞紀旁邊,握住亞紀顫抖的、帶著淚水的雙手。

「所以你更應該照顧好自己,別讓前輩擔心!」

御幸是一個捕手,擅於模擬每一種狀況,有利於瞬間做出判斷,在每一個可能的情況之下做到最佳的戰略,得到最好的結果。所以往澤村家的路上,有太多可能性在腦海奔馳,澤村容易相信別人,對人沒有戒心,會不會⋯會不會⋯推開門的那一瞬,御幸的指尖發冰、掌心卻冒著汗⋯

不過他卻看見一幕他暫且不知如何下判斷的畫面,亞紀伏在澤村肩上哭泣,看到澤村眼眶泛紅卻對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跟倉持、渡邊別說話,他有話要說。

「御幸前輩不會追究的,他那麼忙,球迷的信跟禮物常常都沒拆,堆積如山,想必他這幾次也還是沒拆⋯既然沒看過的東西,當然就不存在了哦⋯」

御幸看著澤村筆直望向自己的雙眸,溫軟似水又金燦如光,澤村總是令自己驚訝,他想要他原諒亞紀,有關於跟蹤、恐嚇信,把這些不名譽的事情一起帶進墳裡,守護前輩們的名譽,也是後輩們的一種尊敬。那些前輩的心有不甘,不應該再被活生生撕裂,不需要再有嗜血的獸舔拭傷口。他承認自己這方面不如澤村,如果有人傷害澤村,他只會不惜一切,劃破這張虛假表象的紙,令所有人付出代價!只要澤村受到傷害。

他從沒想過選擇原諒,牽扯到澤村,他更沒想過去付諸實行。澤村看著自己,眨了眨眼,攪亂了御幸的心思意念,他知道他的意思,也順著他開口:
「最近是很忙,沒怎麼拆球迷的東西。」

御幸的話語已然表示放棄任何法律責任。這個事情隨澤村的心意告一段落,渡邊跟倉持離開的時候,亞紀也跟著離開了,這間小小的房間只留下御幸跟澤村。

御幸走向澤村,想伸出手碰碰澤村,卻又有些擔心澤村拒絕自己,手停在空中不知所措,但言語總是早於思考,他還是吐出了最思念的名字。

「榮純⋯」
澤村走到御幸面前,抬頭看了看御幸,只伸臂環住御幸的腰,他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我都知道了⋯」

他知道御幸只是想保護自己,用自己的身體去擋,來自那些不知所謂、四面八方的攻擊,無論如何也要擋。他是很生氣御幸的自以為是,可是那都是為了自己。愛情的形狀如此多種,珍惜、眷戀、憤怒、嫉妒,還有選擇轉身離開,讓自己成為箭靶,他有自己被深深愛著的自覺。所以不忍苛責。

澤村收緊雙臂,他知道如果易地而處,他也會想辦法保護御幸,不過他想方法鐵定不同。那都是愛情,他跟他之間,多種面向的愛情,他的指尖在御幸的肩胛骨遊走,他觸碰著愛情的其中一種形狀,讀著御幸的感情,不需言說,他都知道。

他側首凝視御幸看著自己的眼,這麼一雙深邃的眼睛,究竟堅定的隱藏了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只為保護自己?指尖最終仍是摩挲上那飛揚的眉眼、挺直的鼻樑、細薄的唇,從一片水光看出去的御幸神色有點朦朧,而御幸只是伸手捧住自己的臉龐,吻去不斷滑落的淚珠。澤村只是抬起臉,咬住御幸的唇瓣。

闊別數月的吻,既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在唇舌間泛開,春天的風還很冷,從虛掩的窗扉悄悄探入,可是兩人相擁的溫度很暖。心,很暖。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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