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魚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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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記事

*遲到的約定 番外

「一也啊!那個盤子幫我拿來!」

御幸一也乖乖的遞上盤子,澤村媽媽手腳俐落的盛盤,御幸立刻接過盤子放到餐桌上。

澤村媽媽看著窗外那個正在跟隔壁鄰居小孩玩投接球,不管長得多大都還是熊孩子的澤村榮純,嘴角忍不住輕輕上揚。她知道自己是個傳統的人,光是接受御幸一也這個孩子是孩子的伴侶,走到今天彷彿自己多了個穩重的兒子,榮純跟一也其實也是花了好久好久。

她還記得榮純帶這個男人回來的那一天,隆冬時節,分明是過年的時候,這個男人卻沒有跟家人相守,而是來到這裡。


「媽!一也的爸爸已經過世,所以我才邀請他來我們家的!」

其實這樣一個相貌英挺、說話彬彬有禮、主動進入廚房幫忙上上下下的男人,是非常惹人喜歡的。除了,她看見清晨的陽光灑落浴室,自己兒子印在男人側臉的親吻。

之後的幾次來訪,她找上御幸一也。

「我是個傳統的女人!我只希望自己的兒子未來幸福快樂!而你們這條路太難走,我不希望榮純受傷!」


對面的男人只是沈默不語,然後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彷彿清晨的時候,第一抹的日光漸漸的鋪滿天空。

「阿姨!我已經三十六歲了,榮純也已經三十五了!在這個年紀在一起,我們從來都不是玩玩而已的感情!即使是這個時候您反對,我也無法離開榮純。而當初選擇在一起,我們就是打算,要一直一起走下去,不管路多難多長。」


她本來還想再多說幾句,可是男人穩重的允諾,彷彿一座沈默的堡壘,無論她如何敲打,都無法打出一個突破點。回想這幾年,榮純在球場上馳騁,男人一直都沈默站在榮純背後,從來不曾淡去。她突然也就釋懷,這是兒子選擇的男人,他將一如往常的勇敢向前,面對每一個挑戰,並且、並且握住這個男人的手。


之後她便不再說什麼,只當自己多了一個兒子,每年準備兩個紅包,給兩個兒子祝福,歲歲又年年,輕柔的雪花飄落,在柔軟的時光旅途上落下輕輕淺淺的印記,是她溫柔而堅定的守護。


「一也!去叫榮純進來吧!洗個澡,紅白差不多該開始了!」

「我馬上去!」


隨著遠離的腳步聲,傳來的是男人穩重的聲音。

「榮純!媽叫你趕快回來準備看紅白!」



*想了好久的梗一直沒有時間寫,終於在孩子睡覺的時間擠出來了!

[御澤]歡迎回家

*遲到的約定-之後

澤村榮純睜開眼睛的時候還覺得有些恍恍惚惚,他很少是這個方式迎接早晨,通常是精神抖擻的立刻爬起來,準備去跑步晨練。他伸手摸向一旁,枕頭一陣冰涼,那個人已經有一段時間不在家。

從他還是職棒投手,而後退役,交往了這些年,他發現御幸一也跟高中的時候有一些不同。現在的御幸一也非常喜歡賴床,特別是干擾他去自主晨練,如果能夠讓澤村榮純重新倒回床鋪,他會用手環抱住澤村的腰、大腿直接跨上澤村的大腿,有時候澤村會迷迷糊糊再度睡著,醒來之後的御幸心情會非常的好,早餐變成早午餐的時候,特別豐盛。

有時候澤村榮純也很享受這種時刻,畢竟他跟御幸交往之後常常分隔兩地。他還在役的時候,他常常跟著球隊在各地球場出戰,而御幸一也常常為了工作四處奔走,能夠在這個家共處的時間其實還佔不了交往時間的三分之一。

交往一陣子以後,兩個人開始想要住在一起,御幸一也本來想找個高級公寓,有保全有物業管理的,可以讓身為公眾人物的澤村得到隱私保護,不過他鄭重拒絕了!他可以感覺到御幸的心之所向。

御幸喜歡他的家。即使不曾宣之於口,但是御幸踩上已經生鏽的鐵梯,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他可以感覺到御幸的肩膀會稍微放鬆,那彷彿是一種回到家的前哨。所以他還是在休假的時候背著背包搭著地鐵去到御幸的老家,那個原本只有御幸一個人住的家,變成兩個人的家。

這個家已經很陳舊了,經歷過三十多年的歲月,到處都是御幸家人生活過的痕跡。住了幾年之後,御幸決定進行整建工程。一個想住得長久的房子,需要呵護需要照顧,所以御幸果斷的利用了澤村連續遠征北海道跟大阪的時候做了整修。主結構加強了安全防護,並且調整了隔間大小,客廳跟兩人的房間稍微擴大,但仍保留了御幸父母親的房間。

原本是工廠的部分,撤去了車床的加工機台,餘下的空間被鋪上了紅土,兩端放上防護網,一個小小的牛棚就座落在御幸家的一樓。

遠征回來的澤村看得雙眼發直,臉頰紅撲撲的,可以想見內心的澎湃激動。交往之後的澤村榮純,完全沒有戀人的特權,御幸一也還是跟高中的時候一樣,總是拒絕幫自己接球。他也知道,御幸只是希望他能好好休息,不過那天,御幸一也縱容自己投了好多球。

他想,御幸一也真的很珍惜這個家!也很珍惜自己,接納自己進入這個他萬分珍惜的家。

澤村榮純沒惆悵冰涼的枕頭太久就起床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盥洗之後踏入廚房,他煎了顆荷包蛋、烤了幾片吐司,塗上奶油,倒了杯柳橙汁,切了奇異果丁丟入優格,一個簡單又營養滿點的早餐就完成了!退役一年的生活,有些平淡,而且常常處於等待的狀態。他卻覺得自己似乎是享受著這等待的過程。

從緊湊的練習與比賽中掙脫出來,學會不是職棒選手的生活,學會簡單打理三餐,這幾年下來,他雖比不上御幸一也的手藝,但也能為晚歸的御幸一也準備好一頓像樣的晚餐!

交往接近十年,是澤村榮純從不曾精算過的數字,稍微翻翻歲月的腳步,真叫他驚嚇不已!

所以這次御幸一也結束為期三週的出差,他還真想好好的慶祝一下,然後還想跟這個男人走得更遠⋯收拾好碗盤,澤村便打算出門一趟,認真採買一下新鮮的食材,再次約定下一個十年、然後⋯一個又一個,十年。

自從交往的那一天,澤村在機場等了很久,御幸就不太肯再讓他去接機,只說了今天會回家吃晚餐,澤村不知道班機時間,也有採買要做,也就從善如流,他正在商店街的肉舖前想著要買什麼樣的肉,老闆是他的球迷,最終不只打折,還多秤了一些給他。

「老闆你這樣以後我不敢再來買啦!」
「下次還是要澤村先生多關照啦!」老闆四兩撥千斤的略過澤村的小聲抱怨,用大大的笑臉送過肉品給澤村,讓澤村無奈的笑了笑,接過東西打了個招呼然後到下一個店鋪去。

在外面吃完午餐,逛了好一會兒的澤村提著大包小包的物品,秋天微涼的季節也讓他背脊上浮出細密的汗珠,辛苦的將食材歸了位,他沒有時間去沖澡,因為御幸一也只說了會回家吃晚餐,如果要好好準備一餐,他得預作準備,所以澤村忙不迭地將預備使用的食材拿出來,開始洗洗切切。

把豬絞肉跟牛絞肉放在料理碗裏,倒入炒過的洋蔥、打一顆蛋、加入適量的鮮奶跟麵包粉,澤村就開始賣力的攪拌,直到額上微微出汗,他才停下動作,又灑了黑胡椒粉跟鹽巴,再稍微攪拌一下才停手。稍微休息一下,澤村取出半個手掌大的肉,開始用兩隻手互相丟躑拍打,順便做簡單的塑形,還細心的挖了個小洞,再包入起司。相同的動作連續做了好幾次,流理台上的大瓷盤上已經有數個形狀漂亮的漢堡排列隊等候。

平底鍋熱開之前,澤村把不吃的份量包好冷凍起來,再把晚餐的份量下鍋,五分鐘後,濃郁的香氣四溢,澤村用鍋鏟輕輕的把漢堡排們一一翻了個身,再煎個幾分鐘後就放到烤盤上送入烤箱,一番三溫暖之後,漢堡排就出爐了!澤村在平底鍋加入熱水,放入菇類拌炒,這是漢堡排的配菜,再用同一個鍋子調好醬汁。澤村看了看時間,已經超過六點半,馬上加緊時間,將漢堡排呈盤端上桌。

又轉身開始把剛剛洗好的蔬菜簡單剝剝撿撿,放到雪白的沙拉碗裏,紫色的高麗菜絲襯得美生菜綠意盎然,顏色非常漂亮,又點綴了幾顆切半的小番茄,放入一些起司丁,沙拉越發色彩繽紛!淋上沙拉醬後,端上桌後,已經將近七點⋯澤村快速洗洗刷刷用過的鍋碗瓢盆,趕快收拾好流理台。然後他打開冰箱,蹲在哪裡看著那顆裝飾簡單的蛋糕。

只有豔紅的草莓點綴,襯著白色奶油的戚風蛋糕,是他每年為御幸慶生的定番蛋糕。每年十月開始,澤村都會到處尋找哪裡有好吃的草莓奶油戚風蛋糕。雖然是一樣的蛋糕,不過年年口味略有不同,他們一起吃過了九家不同蛋糕店的作品。這是第十個!

他們兩個男人之間的感情,開始得突如其來卻又毫無意外,因為總是遠距離相處,愛情在距離之間不停增長,每次見面他們都格外珍惜,畢竟一切得來如此不易!

所以澤村總想在這不易相守的過程,為兩人留下深刻的記憶,深怕錯過一絲相處的片刻。這個蛋糕彷彿是一個見證,也是他澤村榮純專屬的浪漫情懷。

鑰匙孔突然傳來轉動聲,澤村立刻站起身,反手關上冰箱,來不及脫下圍裙,便從廚房奔向玄關。

「歡迎回家!」

「我回來了!」

[御澤]to be the light 03

澤村背起行囊,環視住了四年的房間,窗戶邊上的風鈴正迎風搖曳,發出清脆的響聲,他趨前取下風鈴,從長野一路跟著自己來到東京,除了棒球,還有這個他原先掛在長野房間窗邊的風鈴。

迷惘的時候,他會躺在窗邊看著藍天,當風鈴搖曳生著節奏的時候,他會覺得自己好像翻山越嶺,回到原點。

澤村到了球隊宿舍後,他分配到的房間格局跟大家都一樣,一房一廳,不過採光特別好,所以他愉悅的打開背包,取出風鈴,不過西式的格局讓他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可以掛,只得先掛在窗邊的書桌上,打開窗戶的時候,鈴聲依然隨風擺盪,雖然還有點不安,不過熟悉的聲音讓自己有那麼一點點塵埃落定的篤定感。

他的東西不多,衣服掛進衣櫥、小東西簡單歸位,他就完成了搬家的工作,還被同期進來的隊友拉去幫忙整理房間,最後被請了一碗丼飯作為謝禮。丼飯沒什麼特別的,不過同期的二壘手小野是個有趣的人。他很少遇到比自己還熱情的人,小野是第一個,每天早上起床就跑來敲自己的門,跑跑步、傳接球,總之,是他同期生裡與他最常一起活動的隊友。

二軍的正捕手福山是個非常體貼投手的人,跟教練一起開了菜單,讓澤村再鍛鍊鍛鍊身體素質,他才知道在教練跟福山眼裡自己還算是稍瘦,還要再添點肌肉才夠應付職業棒球的強度。

「你也不需要太心急!這些菜單好好做,不多久就能夠讓你的球威增加的!」

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溫和的笑意在福山嘴邊泛開,讓澤村更覺心裡踏實,正捧著菜單要轉身離開時,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門口,福山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露出驚訝的神色,驚喊出聲。

「御幸前輩!」
「喲!早!教練要我來二軍調整一下。」

福山馬上迎上前去想引導御幸,御幸擺了擺手,笑著說:「幫我找個置物櫃就好,這裡我以前也熟啊!」

福山幫忙找了個空的置物櫃,心裡無奈的笑著,御幸才來個幾天就升上一軍,怎麼可能熟悉二軍的休息室啊!不過他只帶著澤村在門口稍微等了一會兒,御幸便換好衣物走了出來,三個人前往練習場。

澤村在兩位前輩後面跟著,眼睛微微發光,欸!是那個御幸一也耶!那個被譽為青道救世主的天才捕手,在甲子園裡奮戰的身影,早在他內心留下深刻的印象,進而成為御幸一也的球迷!

啊!認識那個上班族捕手也是因為御幸一也的雜誌呢!

說起來沒能好好跟上班族捕手說聲再見、以後請期待我上一軍等等之類的話,實在非常可惜!

澤村一邊跑步暖身一邊搖頭,內心覺得萬分可惜!

「新來的!你是那個位置的?」澤村聞言轉頭,差點一口氣提不上,天啊啊啊是御幸一也!御幸一也居然和我說話!

「前輩⋯我是⋯投手!」跑步差點岔了氣,澤村難得沒有聲音嘹亮、中氣十足的回應,而是稍微有點氣息不穩、斷斷續續的回覆!

「嗯⋯那這樣的話,自由練習時間,進牛棚投幾球!我來看看!」

澤村榮純覺得自己像風箏,就要飛向遠方,飄飄然的!一時之間差點忘記應答,御幸一也居然直接長臂一伸,扣住澤村的肩膀,細長的風箏線被拉住,澤村被帶往御幸的方向。

「欸!不願意投給我接嗎?有這麼神秘的球路只能給福山看嗎⋯」

前面跑步的福山無奈的笑了笑,加速往前邁進,表示完全沒有想參與談話的意願。澤村慌慌張張的搖動雙手,千萬不能給御幸一也留下不好的印象啊!只見御幸一也哈哈大笑,揉亂了澤村棕色的髮絲,隨即放開澤村往前跑。

「我⋯我會投出最棒的球給前輩接的!」

御幸一也聞言轉頭看向澤村,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沒有開口就又轉頭繼續跑步。

暖熱的陽光照耀,涼風徐徐,澤村心裡的風箏不斷飄蕩。

澤村站在牛棚裡,仔細聽著御幸的說明,投手要能夠投出捕手指定位置的進球,才能共同完成一個進攻的戰略。而這是他跟偶像的第一次合作,也許能開展的是很多次合作的起手式。

「你先投幾個直球,也讓手臂再更暖一點!然後你再投幾個以前常用的決勝球讓我看看!」

澤村記下御幸一也要求的順序,然後走向定點,他踢了踢腳下的紅土,然後回歸守備姿勢,右腳用力向前一踏,左手臂風旋電掣的往前揮出,從柔軟的指尖被拋出的小白球旋轉著漂亮的弧線在空中盤旋,一瞬便落到了對面張開的手套裡。

「好球!」

在這一瞬間,澤村榮純突然有一股熟悉感在心底升起,這一聲稱讚他不是第一次聽到,但這低沈沙啞的嗓音,並不是第一次聽到⋯

「你應該多做一些重量訓練,下半身的穩定度提高,會更有球威!」

「福山前輩跟教練有給我一些練習菜單⋯」

「這樣很好!好好練習!我很期待!」

澤村乘著這句話的期待,完全遺忘了對這把低沈嗓音的熟悉,只是一個勁兒認真的做著練習,除了團體訓練,也在重量訓練室認真的加強下半身的肌肉力量。他躺在器材上,運用雙腿的力量將鐵板用力往上推,速度緩和而有頻率,細密的汗水在額間聚集,再緩緩滴落到棕色的髮間。

一個陰影配著腳步聲漸漸靠近自己,看到那人的臉,澤村差點軟腳撐不起鐵板,只能發出一聲驚呼!

「你!」

來人是那個上班族捕手,熟悉的黑框眼鏡掛在他的鼻樑上,上揚的嘴角顯示來人的心情輕鬆愉悅,確實是剛洗過澡的一身清爽,確實應該自在舒服!

「嗯?是我啊!」御幸一也朝澤村丟了一條毛巾,眼角微微眯起。

「你怎麼會在這裡?」

熟悉的兩個面孔模糊的在腦海裡浮現,但澤村一時間還是無法瞬間連結這莫大的訊息量。

「我跟你不都練習了一整天?你現在才問這個是不是太晚?」御幸一也心情很好,好得他都起了逗弄別人的心思。

「不是啊!你不是⋯不是上班族?」

「嗯?誰這麼跟你說的呢?」御幸一也扯開嘴角,幾個月間的煩躁彷彿不曾存在,彷彿他一直都是如此自信而有餘裕。他將毛巾一股腦兒揉進澤村汗濕的髮絲,然後說著快去洗澡吧!請你吃拉麵!

澤村榮純跟著御幸一也走在往拉麵店的路上,還覺得一愣一愣的⋯那個常常陪他投球的上班族,居然就是他一直很崇拜的御幸一也!他覺得難以理解又覺得有一點幸運!

涼爽的夜風吹襲,星星開始漸漸閃耀的這個時刻,澤村榮純有種感覺,御幸一也,將不只是一個遙遠的偶像,而是一個他將與之並肩作戰的隊友!搭檔!

他從來沒有覺得夢想如此接近,伸手彷彿真能觸及!


*有人跟我說坑了也沒關係,所以我之後要放開自我(喂)

「御澤」to be the light 02

職棒御幸x學生澤村

站在投手丘上的投手,投球特色是控球精準,第一球是誘使出棒的外角球,但是在好球帶中,所以仍是出棒打成了界外!將對方漂亮的好球破壞掉,消耗投手的投球數,也是策略之一。腰部帶動全身的力量,球棒的軌跡在瞬間變成殘影,擊中球心的聲音清脆響亮,球漂亮的落在右外野,壘手來不及反應,御幸順利踩上二壘。

觀眾席上歡聲雷動,現在是九局最後的反攻機會,今天的戰局在兩個隊伍拼搏中互有進退、比分不斷超前彼此,難以判斷究竟是哪一隊獲得勝利,以觀眾的立場,這是一場精彩絕倫的比賽,以御幸的角度而言,這是一場檢討改進空間過大的比賽。

御幸站在壘包上,伸手摸了摸帽簷點了兩下,告訴監督跟壘指自己準備好隨時跑壘,他的目光現在只專心看著打者,這球可以不必是全壘打,只要一個安打,他就可以跑回致勝分。他看見球棒輕觸球心,一個箭步,他感覺自己風馳電掣,一個晃眼,球場白色亮眼的探照燈在眼前閃爍,幾個畫面輪轉,他已踩上本壘板。

御幸從體育記者的麥克風下逃走,拿起包包走進更衣間,這才有空拆下打擊手套,然後拿起毛巾擦拭滑下額際的汗珠,勝利的喜悅,只在眼睛一閃而過,緊抿的唇線,表現出他深深的不滿意。

是的,最大的問題是自己。王牌投手不斷的在投手丘上搖著頭,對著他的暗號、他的配球。即使是冠絕全聯盟擅長打這種球路的打者,王牌依然堅持要投,堅持正面對決,完全以球威壓制!他不討厭正面思考的做法,但是更喜歡有效的辦法。他不願意完全壓抑投手的高漲情緒,也不願意投手完全自我中心主義,所以不斷拉扯到第五局,監督換上中繼投手。至此,戰局才開始漸漸推進。

御幸換下隱形眼鏡,戴上黑框眼鏡,又揉了揉眉心,說真的,職業棒球比賽因為時間長本身就耗費體力,今天又特別損耗心力,他決定今天搭計程車,他要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再回來趕上球隊的移動。

「御幸!監督找你!」球隊另一位捕手中村慢慢的走過來,拍了拍御幸的肩膀。
「今天也辛苦你了!」中村苦笑了一下,這位王牌投手的性格,真是捕手群的小災難,也就御幸這種堅毅的性格可以在場上跟投手拉扯。大多數人就順了王牌投手的想法,可能被打爆,可能被球威壓制,穩當的度過一局,御幸這個後輩,更加積極,不願意做這種沒意思的博弈。

御幸忍不住笑了一下,中村是相較於自己很能體貼投手狀態的捕手類型,竟也有這種感覺,看來今天這組投捕在場上的表現,在場下看也是十足夠嗆啊!

從高處撒了一些鹽巴跟胡椒,蒸騰的熱氣帶來濃郁的香氣,誘人食慾,御幸用煎鏟將雞排翻了個面,並且將小鍋裡調好味道的醬料用湯匙在瓷盤上輕輕一抹,又從香料架上拿出一罐香料,灑在雞排上,雞排此時煎得金黃酥脆,起鍋後放在瓷盤上,御幸隨手放了一點香料葉,擺盤精緻得像餐廳端出的菜色。

御幸拿著瓷盤放到客廳桌上,直接盤腿坐在地板,他看著玻璃杯裡微微冒泡的金黃色酒液微微出神。

昨天賽後監督找他,要御幸下二軍調整一下,雖然有著二軍投手群有幾個有趣的小子讓他稍微去指導一下的合理理由,但是莫不是他無法好好引導王牌投手的懲罰?

中村前輩在更衣室裡等到御幸回來,知道御幸下放二軍,露出了極其微妙的表情。

「你下二軍調整,只是因為不能懲罰神谷吧⋯王牌投手下二軍。可會變成大新聞啊!你也知道,你暫時不在,我就是正捕手,這個我是很高興⋯不過神谷他⋯唉⋯」中村一想到王牌投手變成自己的責任後,喜悅了一秒表情就變成憂愁。

「中村前輩,這種投手一但磨合成功⋯」御幸眨了眨眼,接著說:「可是我們捕手最大的成就感啊!」

話說得好聽,自己目前也是沒磨合成功,御幸用力的切了雞排,憤恨的咬了一口。

他不是討厭神谷,不過從過往經驗他暫且找不到跟神谷磨合的方法。高中生的時候,帶領後輩投手,狀態不佳的時候,他當真會站在投手丘上逼後輩下場,單淘汰賽制不容許一人的任性。職業賽就是球隊今天輸了,明天球隊還會再上場,所以神谷更加專注自己,反而不著重球隊整體,有時候想跟他搭幾句話,神谷就悶著臉色說前輩,晚安,馬上轉頭就走,中村也好,自己也好,無人例外。

這種乏力的時刻,腦海裡突然浮現的,是那個在夜風裡迎風佇立的小投手,是那雙夜裡仍流光瀲灩的金色眼眸。

御幸輕啜了一口酒,站在窗邊撥開窗簾,外頭陽光正好,監督給他放了一天假,他沒想出門,只想好好給自己做一頓飯,調整一下心態。職業球員,起起伏伏很正常。他高中一畢業,一年不到就晉升一軍主力球員,幾年來都成為球隊的正捕手,已經十足幸運啦不是?

重新調整一下步伐,也沒什麼不好!

隔天一早,御幸背著包走進了訓練場,教練們沒特別說些什麼,也沒跟二軍成員介紹,而是讓御幸直接進更衣室,跟著隊員暖身、繞著訓練場跑步,之後直接分組練習。

沐浴在陽光下,聞著青草芬芳的御幸一也,落在行列的最後一個,卻心情悠然自得。他一開始就看見了,那雙金色眼眸的主人,在更衣室裏就對著自己探頭探腦。

不需要那張便利商店排班表了!

夜裡偶爾想起時,他再也不會被情緒淹沒,如同滅頂的人試圖奮力向上伸手,手指卻只能抓空濺出幾滴水珠,只得默默被名為遺憾的心情拉進湖底。

御幸一也,露出數月以來,第一個真心的微笑。

[御澤]to be the light 01

*本來想全部寫好再發,不過這篇的完成時間是二月初⋯最近我不知道做了什麼,文章很多都不見蹤影⋯所以勇敢發一發,以避免又不見了(⑉꒦ິ^꒦ິ⑉)

*職棒御幸x學生澤村


雖然即將進入繁花盛開的時節,夜裡的溫度依然低迷,風在水泥森林間流動,綠葉在黑夜裡發出窣窣的聲響,這讓在街頭上行走的路人連忙拉緊了外套,加快步伐,往那個有人等待、暖和的家前進。

御幸一也並不喜歡這個溫度,不過他有想去的地方,所以依然大步向前。他拉起圍巾遮住口鼻,行走在昏黃路燈之下,黑夜彷彿切開了每一個路燈所能籠罩的極大值,沒幾步路就離開暖黃的光輝,但又或者可以說是路燈在黑夜裡擁有小小的領地,一個又一個的悠蕩,溫暖的小國度。而鞋尖所指向的哪裡,是一個更加溫暖的地方。

「叮—咚—」便利商店的玻璃門感應裝到客人打開,迎面而來的是食物的香氣跟暖和的氣息,御幸大步跨進了店裡便往飲料櫃走,他只一眼便掃到那個棕髮的大嗓門店員,他正在蹲在飲料櫃前補著商品,然後不知怎的一排的寶特瓶就突然滾落,只見那個身影突然手忙腳亂的發出慘叫聲。

「噗!」御幸忍不住偏頭一笑,這個店員還是一樣有趣。他向前幾步,彎腰撿起了幾罐寶特瓶。那店員看到從後方遞來的寶特瓶,還沒轉身便馬上接過,但嘴上忙不迭的開口說謝。待他轉頭過來,看見那熟悉的黑框眼鏡,嘴角漾起大大的笑容。

「原來是你啊!謝謝啦!」

「你實在太笨手笨腳了!」御幸用拳頭輕輕在小店員肩上點了一下,忍不住又笑了起來,惹得小店員忍不住出拳砸了自己胸口一把,當然,力道並不重。

「欸欸我可是客人啊!」

御幸只要在自己球隊主場進行系列戰或訓練,就會回到自己隔幾個車站的租屋處,回家的路上會順路去這家便利商店買一些啤酒,今天只是單純訓練,腳步仍是習慣的先繞到這邊。本來只是單純的習慣,不過幾個月前開始會因爲這個小店員,他會想找個樂趣而特別過來。

「你出差回來啦!」這個小店員叫做澤村,很單純也很呆,可以在戴著護目鏡的御幸一也的棒球雜誌封面前,看著戴著黑框眼鏡的御幸一也,完全認不出來,認為他是個普通的上班族,這反而讓他輕鬆自在。

「是啊!」
「那⋯那⋯今天可以嗎?」小店員金光流動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御幸,彷彿柴犬一般無辜討散步一樣。

澤村不多久便交班了,澤村挨著御幸身後走下林葉簌簌作響的階梯,便利商店附近這邊有個隱密的球場,這時候並沒有人在使用,只有稀微的路燈光芒透著鐵絲網,在地面上印出一個又一個圓圈。

澤村開始做起暖身運動,御幸邊暖身邊想起第一次接澤村球的時候。那天他正想買棒球雜誌,架上只剩下一本,正見獵心喜的想拿下那本雜誌,此時從旁邊伸出一隻手正拿起了雜誌的一角,他連忙抓住雜誌的另一角,他發現是那個有點大嗓門的店員,正用著燦燦的金眸望向自己,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內心似乎被什麼衝撞,心底微微的發熱。

這個小店員並不打算遵守顧客至上的原則,認真的跟他講著先來後到的規則,吵著是他先拿到雜誌的,是男人就把雜誌放下之類的,也不知道為什麼最後話題就變成男人就用男人的方式決鬥,小店員說如果他可以從他手上扛出全壘打,雜誌就讓給他!其實全是小店員的自彈自唱,不過他覺得太有趣了,便答應了。

一樣是在這個球場,御幸站在打擊位置,看著投手丘上的小店員,他想著「原來是左投啊」!御幸這陣子正感覺到倦怠,高中擔任隊長時,他也曾經為了自己的堅持跟隊員有過衝突,但他相信那都是為了去到那個夏天最炙熱的地方,每個人選擇的路不同,但通往的目的地相同就好,所以球隊會越來越強,他一直這麼相信著!不過身為職業球員的現在,投手追求的不再是隊伍共同的勝利,而是個人的輝煌紀錄、又或者是什麼別的追求,但他是個捕手,是場上的指揮官,所思考的是進攻跟防守的策略、是球隊的勝利,所以他終究跟自己的投手漸行漸遠、背道而馳。

吵吵鬧鬧的小店員在昏暗的投手丘上卻閃閃發光,雙手高高舉起,腳用力踏出,手臂筆直向前揮出,白球由指尖飛射而出,疾如風矢,御幸第一球擦棒了個界外球,但飄移了!進壘前竟然飄移了,御幸眼角上勾,此刻黑夜裡並沒有星月閃耀,但星星的碎片彷彿掉入他的眼睛,從投手丘上望過來,是滿溢的閃爍光芒。

「只能十球喔!」
「欸~再十球啦!」小店員走到投手丘上,開始跟御幸討價還價。
「不行!十五球!」

小店員是附近大學的棒球隊隊員,白天八成已經練習過了,要好好控制投手的練習量,否則一天的限制總能輕而易舉的被跨過門檻,他想起高中練習時間明明結束了,他都洗好澡正在擦頭髮,還會被投手後輩追著跑要接球,不是不想,可是投手常常是不知極限的生物,捕手總得擔任踩煞車的人。

「不不不,十七球?不!十八球好了!」
「就是十五球!」
御幸蹲在本壘板上張開手套,示意澤村投球,口氣堅定,意志堅實,澤村感覺這人在此瞬間彷彿一顆石頭,不願隨著歲月風化,沒得商量一下,他彷彿看見捕手挑起一邊的眉,下一秒隨時就要站起來說那就回家吧!他只得用鞋尖踢了踢投手丘上的紅土,擺好投球姿勢,右腳前踏、運用腰部的力量往前一帶,球彷彿直直往打者背上砸卻又擦過好球帶邊緣,令御幸吃了一驚,比前幾週又更加飄移了!

「哈哈哈!進了!進好球帶啦!」
「你這是正在練習的球路嗎?」
「是啊!跟我搭配的捕手說他還接不住我這種球,所以我還得多加練習呢!」澤村看著左手手指輕捻著的棒球,眼睛透著一絲堅定意志的光芒。

「你這種球好好練習,會是非常好的武器喔!」
「真的嗎!真的嗎!」幾個月間的幾個夜晚的投接球練習,難得從御幸口中聽到讚美,通常都是「球路不夠刁鑽」、「沒有進好球帶」這種話,所以澤村整個人開心得在投手丘上大呼小叫,讓御幸擔心會吵到住宅區的住戶休息,連忙從本壘板站起衝上前去,他突然想起他很久沒這個動作了!

因為勝利而喜不自勝,摘掉面罩,用力抱住並肩作戰的搭檔,然後再被一擁而上的隊友們環繞一起,這是勝利的儀式!

一閃而逝的畫面,並未能掩蓋那個在投手丘上跳來跳去的身影,他趕忙利用身體的優勢抓住澤村,然後用手掌摀住澤村的嘴巴。

「噓!小聲點!」

澤村似乎稍微冷靜一點,御幸便放開手,因為剛剛被摀住嘴巴,稍微憋氣,澤村的臉頰紅通通的,但夜涼如水,臉頰上的紅雲也迅速被風帶走。御幸的心跳不禁加速,這好像是他正蹲捕本壘時,正在分析打者時躍躍欲試的心情⋯

一定是看到剛剛那個球路太驚喜,御幸簡單分析心跳不受控制的原因後,他忍不住問了問澤村怎麼投出這個球路的,兩個棒球癡便移駕坐在本壘板附近,研究著澤村的握法,看到澤村毫不在意縫線,直接抓住棒球的示範,御幸忍不住輕笑出聲。

「是你要我說我才說的!你還笑我!不說了啦!不說了啦!」澤村馬上站起來,拿起背包就要往階梯方向走。

「抱歉抱歉!」御幸也拿起東西慢吞吞的跟在澤村後面,他後來開口請了澤村去吃關東煮,隨風翻飛的門簾、暖呼呼的魚輪、飽嘟嘟的肚皮,都讓澤村忘記了他還在發御幸的脾氣,眼睛瞇成一條線,像隻飽食後心滿意足的小柴犬,御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頭蓬鬆柔軟的棕髮,內心彷彿是不可計數的蒲公英,毛絨絨的往那片一望無際的天空飛翔。

球季雖然尚未開始,不過身為職業球員,御幸的白天都是在做著大量練習,並且常常移地訓練,比如說上個禮拜,他就在沖繩待了十天。距離上次回到主場附近的練習場,居然已經半個月了,御幸拉著背包的背帶,決定還是去一下便利商店,看能不能遇到小店員。

只要一想到澤村,他就會非常期待,期待他下一顆球,會是什麼樣的投入自己的手套。

他沒想要鼓吹澤村進入職棒,只是單純的喜歡跟澤村一起打棒球。

御幸踏入便利商店,其實也知道不會每一次都能遇到澤村當值,不過連著半個月都沒看見澤村,御幸才突然意識到他跟澤村的相熟,不過建立在一家便利商店的排班表,澤村可能因為比賽而不斷排休或其他原因,只要澤村沒有班,他們兩人就是這偌大的都會圈裡,毫不相干的兩人。

御幸最終忍不住問了店長,才知道澤村不若他對於他外表的猜測,他以為澤村差不多才大學二年級,其實澤村已經大學四年級了,還是店長拜託他抽空在新店員上手以前還是來幫忙,所以這半年以來,澤村都是幫忙性質的,一週只排一兩天的晚班。已經過了畢業時節,澤村當然已經離職,那張聯繫兩人薄弱關係的班表,早就不會再往下排班了⋯

御幸站在便利商店前的櫻花樹下,花瓣迎風灑落,雖然是繁華熱鬧的景象,自己此刻卻感覺有點寂寥,覺得自己很傻,怎麼不跟澤村要個電話號碼呢⋯御幸從包裡拿出香菸點燃,輕軟的煙冉冉上升,彷彿能帶走幾分煩躁。

[御澤]牙疼

*很短
*就是個拌嘴幼稚鬼

澤村摸摸自己的臉頰,然後才囁嚅開口:「醫生說我臼齒裂了⋯」

御幸偏頭,目光帶著戲謔掃過澤村困擾的表情:「就叫你不要這麼激動就不會有撕裂傷了吧!」

澤村聞言,不可置信的看著御幸一也,這人還要不要臉啊!早上那個把自己翻來覆去做了個爽的傢伙是誰啊!

「御幸一也!你說什麼呢!!!」預期中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在耳邊響起,讓御幸忍不住微微一笑。

「我是說,你吃燒肉的時候輕點,牙齒就不會有撕裂傷了嘛!」御幸一也眨巴眨巴著無辜的雙眼看著炸毛的澤村,就見澤村怒不可遏,大步流星的甩頭就走。

御幸還是緩緩的走在後面,小傻瓜,是他開的車載的他來的呢!車鑰匙還乖乖躺在他口袋裡呢!不過看到澤村一臉不悅的站在黑色休旅車旁,轉頭看著自己,他趕緊解了鎖讓人上車,立刻小跑步上了駕駛座,開了冷氣讓一旁的人解解火。

澤村緩緩靠在御幸肩頭,悶悶的說了不想看醫生,他捏了捏澤村的手,哄了哄:「我每次都會陪你來!醫生說怎麼辦你就怎麼辦!乖!」說完在他額角親上一口,澤村才淡淡一笑。

「下次別在人行道上亂說話了!你不要臉我還珍惜著呢!」

「你這不馬上忘記牙齒的事情了嘛!」御幸轉頭,對澤村露出狡詐的笑容。

澤村榮純突然覺得,這人估計只有自己收得下。只有那張臉值錢,性格真是糟得可以!職棒的迷姐迷妹們,你們都被詐騙啦!

懶得理睬那不要臉的池面,澤村轉頭看著向後退的風景,但心情那是無與倫比的好!

[御澤]遲到的約定04

6.
御幸坐在往自家的樓梯的最底下數來第二個還第三個梯板上,即使已是靠近夏天的夜晚,金屬依然涼冷若水。他抬頭看看這座城市的夜空,星光斑斕,他總覺得似乎曾有這麼一個夜晚,頭靠在自己大腿昏沈乏力的澤村,跟他一起看過這麼一片星空⋯

是了,他想起來,御幸敲了敲被清冷的空氣吹醒的腦袋,是自己回青道的那一天,在販賣機邊買了飲料,兩個人晃到操場,一圈又一圈的走著,誰也不想結束這個彷彿無止盡的時刻。

物換星移,十年過去,他沒想到還有機會,望見那個曾經年少得意的自己,還有那個吱吱嚓嚓如枝頭麻雀的投手少年,一同望向同一片星空、同一個未來。

雖然懷念過去的單純很好,不過感冒可就不怎麼好了⋯他伸手推了推澤村,澤村眨眨眼睛轉頭看看自己,露出一個極度傻氣的笑容,御幸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把人架起來,一步一步往上走,幸虧澤村雖然意識不怎麼清醒,不過叫他好好站好好走,都還能跟著指令走。畢竟醉酒的澤村,他是第一次看見。

但也有很多以前就知道的事情,比如說澤村一生氣,金色的瞳孔就會微微放大,然後隨著情緒激動越發金黃盪漾。澤村有點不知所措的時候,手指頭會在桌上輕輕的圈畫幾個圓圈,是不會發出聲音的,只是有這麼一個動作,開檢討會的時候,他經常看見然後就這麼記起來了。

還差個三階,澤村突然抬起頭,疑惑的眼神看著御幸,似乎不怎麼明白為什麼自己在這?然後,只見澤村輕輕的一笑,說了聲「是御幸耶」,帶著酒氣的嘴唇吻上自己,像小貓濕濕的鼻子擦過,瞬間,澤村就閉上眼癱倒在自己肩上,御幸差點吃驚的把人摔下階梯⋯

大約是酒精作祟,御幸睡睡醒醒了一夜,頭痛得不得了,看著澤村一臉傻的吃著飯,就知道澤村什麼事也不記得,御幸送走澤村以後,日子照常運轉,他依然常常因爲工作東奔西跑的,他自己也明白,他不特別想在一個地方停留,即使是自己成長的東京。

他曾經跟幾個女孩交往,他想自己是不是無法忘懷父母親在的時光,所以一但他們不在了以後,東京才不能留住他的腳步。不過當他握著女孩白皙的手、吻著女孩,再甜美的氣息,也不足以讓他留戀。

倉持之前只在酒液搖晃的杯子後透著折射的光芒看著御幸,說那是沒有遇到對的人。

也許像父親那樣,即使已經生死兩分,仍然守著跟母親曾經生活的地方,然後養育他長大,那就是父親的愛,樸實無華卻堅定不移。

所以有時候他會覺得真愛也許是一種守護。然後他會覺得自己只遠遠看著澤村成長,似乎互不打擾,就是一種守護,或許是一種愛情的方式?

不過⋯那個如同小貓般的輕吻,依舊在他心裡輕輕蕩起細細的漣漪。

7.
澤村手肘靠在膝蓋上,毛茸茸的腦袋上披著毛巾顯得柔順,汗水滑落下顎在地上點成幾個圓點,他還沈浸在下半季爭奪冠軍的激情之中,想著剛剛的那幾顆好球,帶著厚繭的指尖還在模擬著剛剛的球感。

旁邊的袋子突然傳來收到訊息的鈴聲,他連忙拉過來掏出手機,解開密碼鎖後看到是倉持前輩約吃飯的訊息,雖然也很高興,但對於不是那個人傳來的訊息,喜悅似乎總是少了一點。

自從季初跟御幸一也重逢,他有事沒事就會發幾條訊息過去,一開始都沒有回覆,總覺得幾分羞赧,後來御幸一也回覆了,說是到美國出差去了,日本的手機沒打開,酸了幾句他在球場上的外角球不是不受評審青睞,真的是壞球⋯好好注意手臂要揮到底啊之類,像是高中一起搭檔時的話語,然後不忘帶點壞心眼,如此熟悉如此懷念。

自己發過去的訊息如果如雪片飛去,御幸一也傳來的訊息大約如同陽光從濃厚的雲層探出一片又一片,溫暖的光芒。

居酒屋的木門喀啦喀啦響著,澤村低頭探入,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轉頭一看,是約他來的倉持前輩,他抬頭一笑,兩人就進入了居酒屋。

剛打完比賽,只稍微填了點東西,其實還餓著的澤村顧不上點些串燒還是什麼的,直接點了一個丼飯。

「今天比賽很精彩呢!」分屬不同職業聯盟的倉持點好了餐點,笑著看著大快朵頤的澤村喝下金黃色的啤酒。

「期待今年可以跟前輩的隊伍爭奪日本一!」澤村聞言馬上從碗裡抬頭,大聲發出聲明!

「好了好了你小聲點!這個大嗓門還真一點沒變!你們隊的捕手都不嫌耳鳴嗎?」

「小林前輩才不會呢!」

澤村心滿意足的跟丼飯纏綿完畢之後,開始進攻串燒跟啤酒,倉持跟他聊了各支球隊的最近的表現跟戰績,隨後話鋒一轉。

「你跟御幸最近聯絡得滿勤的吧!」
「嗯嗯⋯季初巧遇一次就一直有聯絡。我上次送了他比賽的門票,前輩也有來看喔!」

「因為是在東京吧!我上次送了札幌巨蛋的門票,他就沒理我!」

「倉持前輩送札幌的比賽門票根本一點誠意也沒有啊⋯曾經是搭檔的我才是真心誠意啊!而且還是本壘後方的好位置呢!」

「難怪御幸上次跟我抱怨你投球亂七八糟的!看得太清楚了的好位置!」
「真的嗎?我那天明明就無失分啊!」

澤村沒說的是,有時候御幸一也回東京,時間算得上的時候澤村會相約吃飯,那時候他就會住在御幸家。兩個人坐在御幸家門口的階梯上,邊喝著啤酒邊看著天空。睡醒之後,在御幸家還會蹭一頓早餐,他才慢吞吞的離開去球場訓練。

一個球季下來,曾經空白的十年漸漸被填上了色彩,新的記憶繽紛如英。

他想,只要不再斷了聯繫,那個沒能在球場上奮鬥的約定即使沒達成,只要兩人還並行著,也算延續了約定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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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爭取下篇完結!努力下週更新!

[御澤]遲到的約定03

4.
澤村在球員休息室裡冰敷著手臂,一手摸著手套,他想著那個人的面容真是沒有差別,跟十年前一樣,歲月沒有無情的在御幸一也臉上留下深刻的痕跡,五官輪廓只是更加深邃,銀色眼鏡隱去了年少時的輕狂,顯得穩重而知性。

指頭在皮革上滑動,十年的時間,讓自己明白很多事情,例如御幸一也的一句話不只是可以點燃站在投手丘上的自己心中無盡的求勝欲而已,還有另一種純粹的火焰,那種他在高中時期並無法區分的心情,他在每一個夜裡漸漸明瞭。

他喜歡,御幸一也,不是前後輩的喜歡,是那種想跟他一起,走過人生流轉的那種喜歡。

所以他偶而也覺得不見面很好,以免無法關押的情感流瀉而出,在他自己眼裡晶瑩剔透的喜歡,他害怕在御幸一也的眼裡,看見的會是厭惡?噁心?

只是突然撞見他彎彎的眼眸,只是突然收到突如其來的禮物,平常摺疊在心底深處的情感,突然被翻出來,他發現,其實,想念是一種爬藤植物,漸漸掐住自己的心臟⋯

「新手套吧!這不是最新的系列嗎?你這傢伙居然已經拿到了!」捕手小林拆下防具,坐在澤村旁邊看著手套。

「是高中前輩送的禮物!」澤村的臉龐隱隱閃動著光芒,小林看了忍不住調侃澤村。
「嘖!是喜歡的女生送的吧!還推託什麼高中前輩!」
「真的真的!是好久不見的前輩啦!」
「啊!得分啦!這樣你的勝投就越來越穩固啦!」小林沒有執著澤村的答案,開開心心的衝出去迎接跑回來得分的球員。

澤村在更衣室裡洗好澡,換上乾淨的運動服,步出球場的時候,陽光依然熱烈,再過一些時間,天氣的溫度會上升得更高,城市的街道彷彿能夠看見蒸騰雲湧的熱氣,汗珠從下巴滑落的時候,總會讓他想起在甲子園的他投進御幸手套裡的最後一顆好球,奪得勝利的瞬間,所有的球員往投手丘奔跑,而他已經被御幸展開手臂緊緊摟住肩頭。

曾經午夜夢迴,他以為那是人生最高的頂點,而後他才知道人生那麼長,頂點之上還有山巔,可最炙熱的夏天,只有一個!

他壓低帽簷走在散去的人流之中,戴著黑框眼鏡的男子本來就稍嫌普通,他很少被認出,所以總是放心得在球場附近遊走。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紅綠燈,不得不佩服自己能夠輕鬆觸擊150公里球速的眼力,又或者,生命那麼長但總有一個如此特別的人,你一眼便能在人群之中望見他。

「御幸一也!」

他還沒能好好思考,就已經聽見自己的聲音迴盪在路口,那個西裝筆挺、背影挺直的男人瞬時轉頭,陽光燦爛看不見他的表情,可是他知道,那是御幸一也沒錯。

御幸立刻穿越人群,拉著自己的手腕往前奔走。球迷在一旁跟著他們拿出球衣或是棒球,希望澤村為他們簽一簽名、握一握手,而他只是看著御幸的挺拔的肩線跟著步伐晃動,什麼也聽不見。一直拐拐彎彎的走著,球迷得不到澤村的回應而漸漸散去,最後走進一間辦公大樓大廳,御幸一也轉頭看著他,帶著他熟悉的戲謔笑意。

「嗓門還是這麼大!也不想想你是公眾人物,路邊大吼大叫,明天上新聞怎麼辦?新聞標題可能是:澤村選手壓力過大,公眾場合出現失常行為⋯」

「哪有這麼嚴重!」澤村的眼睛睜大,覺得似乎有一點道理卻又難以接受。

「還是注意一點好!好久不見,晚上一起吃飯?」聽到御幸這麼說,澤村開心點點頭。

「不過我還得去拜訪客戶,要七點才結束吧!你電話號碼給我,我結束打電話給你!」御幸從西裝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開保護,存好電話後,澤村伸手在御幸手機上點了撥出鍵,確認自己收到御幸的電話,馬上存檔。

「我在這邊等你就好!」
「好幾個小時,別傻了!」御幸忍不住伸手拍了澤村的腦袋。

「我覺得御幸很像狐貍⋯」
「啊?」
「說不定我見到的只是一隻御幸模樣的狐貍,等等就不見了!」
「不要隨便說別人是妖怪!你先回去,晚點撥電話給你!」

御幸看了看時間,連忙轉身去搭電梯,澤村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想像力豐富的言語,突然一陣熱氣上湧,在說什麼呢⋯他雙手掩住臉頰,眼珠子忍不住往上飄移,黑白相間的冷色調裝潢風格,也冷卻不了臉頰的熱度。

他環視四周,發現落地窗邊有沙發區,他挑了個看得見電梯的位置坐下,他掏出手機打開常玩的遊戲,其實並不怎麼專心,他時不時抬頭,深怕自己不過如沈夢裡,剛剛跟御幸的見面其實是一個幻像,一個他想念過度產生的虛像。

所以當御幸蹬著黑得發亮的皮鞋站在澤村面前時,他還有些發愣,看著御幸無奈的扯開嘴角說:
「不是讓你回去等嗎?好啦!要吃什麼?」

這時候,心裡彷彿有什麼落了地。

5.
金黃色的酒液在玻璃杯裡搖晃,冰塊撞到杯壁發出輕脆的聲響,淡淡融入居酒屋裡喧嘩的背景音樂。

澤村本以為兩個人可能會因為好久不見而沈默不已,不過兩個人一邊喝著啤酒,話題不斷環繞在棒球上,話匣子不斷打開,氣氛熱烈。

「上週二比賽五局你那個四壞保送啊⋯」
「那是策略,是捕手的暗號!」澤村的眼睛瞪大,馬上跳出來反駁。

「哈哈!我知道啊!不過最後那一球球路非常漂亮,而且很有尾勁!」
「是吧!我進步很多吧!」
「是呢⋯也有十年沒接你的球了呢⋯」
「可以嗎?我可以拜託前輩嗎?」
「才不要!」

澤村醒來的時候第一眼望見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腦中一片空白,眼睛無意識的看向書櫃裡經濟相關的書名,完全排不進大腦思考排程,最後看到一張他熟悉的照片,是那年所有球員在甲子園的勝利合照,他突然爬起身來想看清楚,後腦一陣劇痛又讓他躺了回去。

他才慢慢想起來,昨天晚上他們喝了幾個小時,已經超過宿舍時限,御幸只好帶著昏昏沈沈的他回家。

也許是酒意蒸騰,理智被塵封,御幸也多話起來,居然答了他不再打棒球的原因。他以為他大約是不會從御幸口裡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的。

御幸的父親在御幸大學高年級的時候重病,從此以後,幾年的時間,他都在課堂跟醫院之間奔波勞碌,雖然學業完成,不過他卻忙得連畢業典禮也沒去、選秀會更別談得上,他是結結實實錯過了!可是選擇職業棒球,他勢必得離開父親身邊,他無法放下心。即使父親還是敵不過病魔,長眠不醒。他也不曾後悔這個決定。

澤村想起來只覺得愧疚,他那時候徘徊在一二軍之間,他只想著站在那個地方等著御幸前來赴約,自己卻從未主動問過御幸,哪怕只要一次,單單只告訴御幸,他還在等他!

他終究錯過了一段陪在御幸身邊的時間。

空氣裡漂浮著食物的淡淡香氣,御幸端著醒酒湯走進自己的房間,逼著澤村坐在床邊喝下,他揚起嘴角:
「澤村的酒量不怎麼好啊!」

「御幸前輩也不怎麼樣!」

「昨天晚上是誰差點爬不上我家樓梯!昨天還想如果你腳軟你就睡樓梯口吧!」

「早上我會順便幫前輩收報紙!」

「可惜我沒訂報紙!好啦!出來吃點東西!」御幸頑皮的眨眨眼,終究是笑了出來。

一走出房間便可聞到軟糯的米飯香,御幸一也住的還是小時候住的房子,一眼看過去,能看見檯面上一家三口的照片,他走了過去,看見非常小的御幸一也被母親抱在懷裡,有點不可置信的,他抬手碰了碰照片,喜歡一個人,總是想知道他的一切,望見了他不曾參與的過去,難得沒有想參與的念頭,而是想多看幾眼,那個他完全不知道的,御幸一也。

桌上簡單布了幾道小菜,一碗味噌湯一碗白飯,他順著走到桌前坐下,就跟御幸一起捧著飯碗吃起來。

「御幸前輩做的菜好好吃!」澤村瞪大眼睛,立刻多扒了幾口飯。

「你自己不做飯嗎?」御幸用筷子夾了點小菜放入口中,納悶的眼神輕輕掃過澤村。

「也做,不過不特別好吃。大多數還是吃球隊的,常常要做管理的⋯」

兩人自然而然談天說地起來,說說隊友、談談生活、也聊了御幸的工作,雖然澤村聽不懂,不過在一起的時光讓人感覺快樂。

雖然快樂,但澤村覺得想說的話其實無以名狀,比如說他想要的其實不單單如此。他想跟御幸永遠坐在這張桌子前面,一起吃飯、一起度過每一個時刻。

但他不知道怎麼讓御幸一也明白。不管是怎麼樣的關係,他都想跟他肩並肩,走在每一條道路上。

[御澤]遲到的約定02


2.
濃厚的灰雲掩蓋了青藍色的天空,細密的雨絲切割了招牌五顏六色的霓虹,畫面顯得更加閃爍。居酒屋裡不因這夏日夜晚的驟雨而冷了氣氛,昏黃色的燈光顯得更加溫暖,以前高中的棒球球兒增添了歲數,見面卻如同過去,吵吵鬧鬧。

「抱歉!我遲到了!」木門喀喀的發出聲響,額前細髮都被雨打溼了的澤村立刻鑽進來。

「遲到了,就給我直接一杯!」許久不見的伊佐敷,目露令人熟悉又懷念的凶光,往前推了一大杯啤酒。

「啊!還有我的一杯!」小湊亮介也露出笑容,站起身來倒滿一杯啤酒遞給澤村,帶著不容拒絕的氣場;澤村只好接過,一口氣連乾了啤酒,見他這麼乾脆接受懲罰,伊佐敷的那杯就讓他帶著入座,春市幫忙遞筷子、佈點菜給澤村。

「剛剛在練習嗎?」
「是啊!小林前輩說要看看我的球路,剛剛在牛棚練投。」

「澤村你真是不湊巧!」伊佐敷拿起一隻烤雞串,咬了一口然後接著說:「御幸那傢伙剛走呢!」

「說是趕班機,來坐半個小時就走了!」春市補充說明,他看著澤村的嘴角失守,瞬間失了笑容。
「也真是太不巧了吧!」澤村露出一個上揚的微笑,然後又喝了一口啤酒,強自鎮定一點情緒。

「這個是他說要給你的!」在一旁一直靜默不語的倉持遞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給我的?」
「嗯!他說也沒想過還是遇不到你,說是生日禮物!拆開看看吧!我也很好奇他送什麼?」

澤村的指尖有些顫抖,他握了握拳,才開始拆開包裝紙,沒有太複雜的裝飾,一層紙剝開就看到紙盒,打開蓋子後,他看見了一隻棕色的手套,一隻左投專用、而他自從進職棒後就一直慣常使用的品牌跟系列。他拿出來套上右手動了動,發現已經揉過,上手的程度是他明天就可以上場使用的狀態。

「御幸這傢伙還真有心!這是你習慣用的系列欸!」倉持摸了摸皮質,肯定的說道。

「不公平!」降谷曉的聲音悠悠響起,他憤恨不平的看著澤村,澤村無奈的笑了笑說:「你還沒生日嘛!」

「那我們怎麼辦?」川上跟丹波假裝露出一臉苦苦的表情,惹得笑聲四起,氣氛更加熱烈!

「澤村再幾天就生日了呀!壽星要多喝一點才會長大啊!」伊佐敷沒放過任何一個灌人酒的機會,澤村苦著臉心想早就長大了,但還是不敢反抗,最後離開居酒屋的時候,腳步已經十分踉蹌,沒有倉持扶著大概很難好好坐上計程車。

不知道睡了多久,澤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車上,他轉頭看向倉持,發現路燈的燈光隨著車子的前進在倉持的臉上閃爍,他分辨不清倉持前輩是否清醒,但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在車子裡迴盪。

「倉持前輩跟御幸前輩有聯絡啊!」
「他偶爾會找我!」
「為什麼他都不找我?」
「這個問題只能問他吧!幹嘛問我?可能沒朋友吧!」倉持隱去一個哈欠,轉頭看著澤村,光影在他的臉龐鍍上一層薄薄的光芒,時隱時顯。

「我跟御幸那傢伙吃飯的時候,常常都聊到你。聊你最近又保送了誰、在休息室大吼大叫,電視收音效果非常好之類的⋯」澤村本來想辯解幾句,計程車正好停著紅燈,路燈從後車窗灑落了細細密密的光,照著倉持認真的眼神。

「那傢伙雖然不打棒球了,但還是很喜歡棒球的!」

3.
御幸一也戴著銀色細框眼鏡,他抬手將瀏海直接往後梳,看著巴士離去,嘆了口氣。今天的工作是拜訪在球場旁邊的客戶,頗難猜測跟澤村多年未見,居然是以這個方式再見面。騙不了自己的,他也想見見澤村,否則怎麼會小小繞路,選擇球隊進出的地方路過呢?御幸苦笑了一下,邁開腳步往下一個地點出發。

他推開以前少棒隊跟高中時期常去的運動用品店的玻璃門,老闆聽見聲音抬起頭來,看見御幸,嘴角上揚。

「好久不見啦!一也!最近還好嗎?」
「很好!」熟悉的地方讓他輕鬆自在的靠在櫃檯邊,他環視店面,球棒林立在一角、手套跟球鞋整齊排列在架上,跟他高中時看見的並無二致,轉頭看見老闆雙鬢斑白,才感覺到歲月的流逝。

「呵呵⋯你看起來是有精神得多!」老闆從櫃檯後的抽屜裡取出一個盒子放到桌上,打開蓋子,透出一股皮革的味道。

「你要改當投手了嗎?居然要我幫你調投手手套,還是左投的呢!」
「不是!這是要送後輩的!」
「我還以為你要重新撿起棒球了呢!後輩啊!是澤村榮純吧!你高中時的搭檔!」

長輩就是可以毫不客氣的踩踏一些界線呢!御幸苦笑了一下,拿起手套好好觀察了一下,雖然澤村現在都會有廠商贊助,不過他實在也想不出要送一個棒球笨蛋什麼?

「是啊!是要送澤村的沒錯!」
「他是個很有活力的選手呢!即使上來面對危機,也很能帶動進攻步調呢!」
「澤村高中就是這樣了!他是個很有趣的人!」御幸忍不住淡淡一笑,鏡片下的眼兒彎彎。

他坐在客廳,正費力的壓揉著泡過溫水的手套。他想,送給投手最適合的就是手套吧!然後今年的OB會正在笨蛋的生日前,見個面吧!然後把禮物送出去。或許還應該道個歉!為那個沒有在職棒再見的約定⋯

御幸抹了抹額前的汗,開始敲打起手套,過了一段時間他才放下錘子,將右手伸進手套,感覺一下手套的狀態,覺得差不多以後,就先放在乾毛巾上晾乾。

其實他從來沒刻意躲過澤村,只是大學畢業後幾年,自己因為工作無法配合從來沒參加過OB會,之後只要澤村出席的OB會,自己肯定會因為人在國外出差不會到、澤村只要沒到,御幸就剛好在東京而出席,御幸身上彷彿裝了名叫「澤村榮純驅離器」,發揮精準、無一例外,雖然澤村不出席的時刻少之又少。

後來,他也會覺得不見面,也好。
除了抱歉他也不知道能說什麼。而且他也不覺得真的怎麼樣,澤村在職棒過得很好,不過一兩年就升上一軍,現在更是陣中的主力投手,沒有自己,澤村依然發光發熱。頂多覺得有些可惜。不過今年澤村的生日,他難得一見的想起來便準備了一番,取貨前居然看見那笨蛋一面。

電視螢幕以外的澤村,看起來更笨了!然後,還是一樣明亮!跟他記憶中,比夏天的炎炎烈日還要閃耀,一模一樣。

[御澤]My hero

*雙職棒設定

御幸一也,在球場上叱吒風雲的職業球員、在廚房游刃有餘的帥哥主廚、在床上大展雄風的完美情人!澤村榮純覺得御幸一也真是沒什麼可挑剔了,五官深邃帥氣、身材削瘦但其實結實精壯,除了性格有點壞,不過算是生活情趣的話,真也算不上缺點。

「澤村!你來一下!」

御幸一也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反正他對自己手藝頗有信心所以從來不是叫他試味道,也不是愉悅的語調所以不會是要賞他一塊剛炸好的豬排,從稍微急促的語調判斷,御幸一也,小小的遇到麻煩,需要他澤村榮純的解救!嘴角愉悅的上揚,放下手中的少女漫畫,澤村跳下沙發往廚房慢慢踱步過去。

「御幸前輩,什麼事?」

剛從客廳探頭一看,便看到御幸一也單腳站在矮凳上,以一腳懸空的微妙姿態的立在空中,手上還拿著鍋鏟,一手比著正在地板上亂竄的黑色小蟲。

「欸⋯你這麼怕這個啊!」澤村撇了撇嘴,不以為然的順手抽了兩張衛生紙,以能夠觸擊150公里的快速球的動態視力,迅速捕捉了小蟲,以漂亮的傳球姿勢將揉成小球的紙團丟進垃圾桶。

「好球!!!」澤村開心的大叫一聲,然後眼角瞥見御幸已經回到瓦斯爐前,打開鍋蓋翻動著漢堡排。

「哇!好香啊!是御幸手作的漢堡排耶!」澤村的手正要摟上御幸的肩頭,便聽到御幸的聲音悶悶傳來。

「澤村⋯去洗手!」

澤村用筷子撥開了漢堡排的一塊,香味四溢的肉汁隨著筷子流出,澤村忍不住立刻夾了一塊放入口中,他立刻閉上眼睛,認真的品味。

「御幸的漢堡排最好吃了!」
「好吃就好!」御幸一也的口氣還是悶悶的,令澤村忍不住話鋒一轉。

「你怎麼這麼怕蟲啊?」
「我不是怕蟲!」
「那為什麼每次都要我打蟑螂!」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吃飯可以不說這個嗎?」

御幸一也悻悻然的結束話題之後,澤村榮純也不怎麼敢亂開口,乖乖的把午飯吃完。御幸收拾完餐桌跟碗筷,切了一盤水果放到桌上,然後坐在澤村一旁的沙發上。

「哇!是鳳梨耶!這個不是很貴嗎?」
「你不是很喜歡這種酸酸甜甜的味道嗎?看到特價就買了!」
「對啊!像初戀的滋味喔!」

澤村用叉子叉了一塊,開心的放入嘴中,大大的茶色眼睛微瞇,惹得御幸心中意念一動,吻上澤村帶著酸甜汁液的嘴角。

一個吻剛結束,又開始另一個吻,澤村氣息開始略微不穩,御幸偏頭將吻印在他的眼下,然後便坐回了沙發原本的一角。

「我不喜歡蟑螂,是因為小時候做飯的時候赤腳踩到⋯」

御幸突然開口解釋吃飯時間強硬結束的話題,因為他不希望澤村以為他不開心,破壞兩個人難得的休假日。

「那種黏黏糊糊的感覺實在很噁心⋯所以能不動手,我絕對不動手!」御幸結束話題後,用叉子叉了鳳梨心,放入嘴中咬啊咬的,沒再說話。

澤村榮純看著自己最不愛吃的鳳梨心,一塊又一塊的消失在御幸口中,又想到御幸每次看到蟑螂,那個在球場上永遠呼風喚雨的正捕手,彷彿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難倒他的御幸一也,總是只喊著自己的名字要自己幫忙,只喊著自己的名字。

思及此,澤村榮純輕輕一笑,側身環住御幸的腰。

「我會幫你打一輩子的蟑螂!」

御幸忍不住笑出來,回抱住澤村。

「你這是求婚嗎?」

澤村現在即使被打出全壘打,也只會露出貓眼瞪著打者,但面對下一個打者,他馬上就能穩住心神,投出一個又一個犀利的好球,引誘打者出棒,取得一個又一個的三振,解決危險的場面。

澤村是球場上的英雄,也是他御幸一也的英雄。

「如果你接受的話,那就嫁給我澤村榮純吧!」

「Yes!I do!不過⋯是你嫁給我!」御幸牽起澤村的手,在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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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滑手機看到蟑螂的話題,我的腦海就一直閃著飛天或觸角顫動的畫面,完全毀滅了我的午覺⋯
因此腦洞了這篇⋯

真想跟澤村結婚!
隨時隨地都可以拜託他出手!